這一樁樁一件件串聯起來,從漫長的多年前就開始修建水利、殺山賊、占山練私兵,囤積糧草,收攏權勢。
穆陽心頭震撼,從未有過一個人能給他帶來如此毛骨悚然的感覺。
有的人,走一步看一步;有的人,走一步看是十步;而晏承書,從回京都起,就已經看到了快要九年后的今天。
他究竟還有多少布局是他們未曾看見的,花費九年,為自己鋪下漫漫死亡長路,就為了一個山河無恙的齊國
那些安放在他身上的貪污罪名,到底真相如何,他竟然一點都看不穿。
這樣縝密的計劃,若非晏承書親口承認,誰會知道,原來他在背后做了那么多
晏承書說完之后,本來是等兩個主角自己聯想后續辦法的,誰知道就穆陽突然叫了聲丞相后,竟然都不說話了。
無奈,只得自己說清楚“曹家劫走糧草,方釗必然會出來看情況。他們不會大搖大擺從蒼陽郡來京都,只能選擇繞山爬行。來的路有兩條,但方釗自小在豐興郡長大,對豐興郡的地形更為熟悉,一定會優先選擇熟悉的地方。算算時辰,私兵的第一小隊估計快到了。”
這意味著,他們想要打通南北水路的第一關,已經有人手過去了。
時不待人,晏承書看向齊燁“派人去吧。”
齊燁手里不知道哪兒抓的個杯子,在晏承書對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手上一個不穩,杯子摔了下去,掉在地上,碎成幾塊。
他傻愣愣看著地上杯子的殘骸,心跳就像是四分五裂的杯子一樣,亂了。
晏承書見他沒反應,加重聲音問了句“陛下”
齊燁手再次抖動,他受驚一般蹲下,伸手去撿地上的杯子碎片“知道了。”
晏承書無言地看著一國之主亂了神一樣在地上撿碎片“小心割手。”
話音剛落,齊燁的手就撞在鋒利的缺口出,鮮紅珠沾染在白玉般的杯壁上,刺目極了。
在誰都沒看到的地方,齊燁慌亂眨眼,濃密眼睫下,墜落一顆透明水珠,正好砸在杯壁血珠上,暈開一大片。
房間門兩人靜靜看著那抹血痕陡然暈開,齊燁豁地站起來,手里還抓著一片碎瓷片“丞相為何要為朕做這么多”
晏承書微愕,目光放在那碎瓷片上,總覺得這樣捏著容易受傷“這件事很重要嗎”
齊燁紅了眼,攤開手,將碎瓷片放到桌上,才等到晏承書那雙眼睛看向他的眼睛“重要。”
晏承書被齊燁眼里飽含的各種熾熱情緒燙傷,突然挪開視線,語氣也不那么自信起來“你是皇帝。”
“皇帝的位置也是你給的。”,齊燁笑得比哭還難看“丞相,我以前不是皇帝的,我什么都不是。為什么選我”
晏承書被問懵了。
當然是因為齊燁年紀小好拿捏,但他現在好像已經把原主洗白,所以他還能有什么說法蒙混過關
過了良久,晏承書都沒有想出一個完美的解決辦法,見齊燁越來越紅的眼睛,他不由得心頭一顫,逼自己冷聲“你現在應該做的事是趕緊讓人去聯系方釗。他到豐興郡,或許會順路去下河村見一眼老娘,你的時間門不多,等他上京或者找上曹家,你的后盾就沒了。”
見齊燁還想說什么話,晏承書一個頭比兩個大,連忙擺手“出去。”
他動作太大,牽扯到身上陳年暗疾,喉頭再次腥甜,猛地躬身咳嗽,長長久久,不得安寧。
齊燁慌亂過來,伸手扶住差點栽倒在地的晏承書,聲音又驚又俱“丞相”
晏承書撐著床欄起來,毫不在意地擦去嘴角血液“去吧,別待著了。”
他云淡風輕,齊燁心口像是被誰插了把刀子,連話都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