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顯然是禁軍練兵的校場。
只是不知道這里是南軍校場還是北軍校場。
“進去”
他們被帶到外面來,短暫地得到自由,卻沒有完全自由。
很快,就被催著進校場上放著的一個個鐵籠里。
除了少數幾個是單獨關在一個籠子里,其他都是好幾個人共享一個鐵籠。
這比把他們關進牢獄里更加侮辱,好像成了籠子里展示的動物。
這些被推進去鎖住的大人手上腳上的鎖鏈哐當作響,抓住欄桿,唾沫橫飛地質問外面的軍士
“誰讓你們把我們關到這里來的這是什么意思”
“本官是四品大員你們好大的膽子”
“我要見皇上我無罪我無罪”
這些大人雖然被關了幾天,但依舊中氣十足。
一個兩個罵起人來,聲音回響在校場上空,比起將士們在這里訓練的時候動靜還要大。
那些把他們押到這里來的甲士沒有理會這些叫罵,又是在牢里看管他們的獄卒頭子過來。
他將手里拿著的棍棒在鐵籠子上一敲,把正抓著欄桿叫罵得大聲的人嚇了一跳。
這時,校場上風一吹,身上衣服不厚的官員們就打了個哆嗦。
牢頭看過他們,一個兩個都披頭散發,不復往日光鮮。
他唏噓地收回了棍子,說道“各位大人,讓你們出來是為你們好,不然在牢里地動了,壓在底下可就死了。”
“什么為我們好什么地洞什么意思”
聽到他的話,有不止一個人這樣叫了起來,牢頭卻沒有再回話。
一個單獨的鐵籠里,正坐在角落低著頭不動的老人抬起了頭。
聽到“地動”兩字,一直在想皇帝究竟要做什么的崔尚書眼中浮現出了恍然,隨即變成了驚惶。
他終于知道了,為什么景帝掌握了證據,卻引而不發至今
他是想要對付他們,用世家所掌控的文官、言官經常用來對付帝王的伎倆對付他們
他知道有地動,便壓著他們不審
只等回頭將地動的罪責推到他們身上
愚民是最容易愚弄的,言官指責地動是因為君王無德,他們相信。
君王指責地動是因為世家無道,他們也會相信
一旦讓景帝將這樣的罪責推到他們頭上,他就占據了民心,占據了大義。
到時候他便是師出有名,對想要跟他對抗的幾個世家想做什么都行。
崔尚書的呼吸急促起來,他一下子起了身,撲到欄桿前,大叫道“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
這蕭家的帝王是真的好狠、好心機,真的夠隱忍
“我”崔尚書朝著欄桿外伸著手,突然整個人一僵,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崔大人”跟他關得不遠的工部尚書看到這一幕,見到崔尚書失去了平靜后倒下,連忙大叫了起來,“來人太醫快找太醫”
程卓之聽見上官的聲音,朝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周圍都是一群在皇陵里被抓的大員,他身在其中,覺得自己格格不入。他沒去管上官因什么而慌張,也沒在意這些比自己官職還高的大員是怎么被抓進來的。
他這兩日只是無數次的后悔沒有早去江南會館,沒有跟松意聯系上。
危害國祚劉氏怎么能做得出這樣的事程卓之想不明白。
而現在誰都救不了她了。
唯一一個還能讓他們這些不知內情的人減輕罪責,不必被拉到菜市口去砍頭的就是松意。
如果自己早一步見到她就好了。
現在他們全家被關得那么嚴密,她不可能知道。
說不定知道的時候,自己都已經被砍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