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無語地看著常保,作為同僚,他們或多或少都聽說了些常保的親事淵源,就憑他老岳山早前那明顯不愿意許親給他的態度,他今日敢上門推遲婚期,他老岳山當下就敢剁了他。
現場本來激昂的氛圍被常保一番表態破壞的一干二凈。
弘書捏捏眉心,無奈道“都坐下吧。”
再看向常保“孤也不用你這般身體力行的支持,這天下萬萬之人,只你一個也起不了多大作用。”見常保張口還欲說些什么,弘書抬手止住他,“婚期該是什么時候就是什么時候,你未來福晉婚事本就坎坷,你也要多為她想一想。孤明白你的心意,但莫要以犧牲女子為代價來表現忠心。”
常保一個激靈,本來有些發熱的頭腦頓時冷靜下來,是啊,他當初為什么要求娶畢魯氏,不就是因為自己使得畢魯氏婚事被退有意遁入空門嗎,若自己再來一遭,雖然推遲婚期本意不是嫌棄畢魯氏,但畢魯氏如何知道呢她一旦吃心,上次還只是想遁入空門,這次恐怕會直接不想活了吧。
一想到這種可能,常保就像大冬天被扔進了冰湖里,止不住的寒意從腳底升起,他是一個道德感還算強的人,否則也不會千方百計想著求娶畢魯氏彌補自己造成的傷害了。他不敢想象,若畢魯氏真因為這一遭尋死了,他余生該活得如何煎熬。
常保羞愧地低下頭,為自己方才的莽撞和愚蠢而后悔不迭。
還好還好,還好殿下點醒了他。
弘書沒有管他,而是看向其他人“你們也是,忠心固然可嘆,但莫要以犧牲家人為代價。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孤始終以為,一個不能關愛家人的人,也不可能關愛天下百姓;一個能背叛家人的人,也不會有真正的忠心。”
眾人俱神情鄭重“是,臣等謹遵殿下訓誡。”
弘書以指節叩桌“好了,關于奏疏的重點內容,孤意已決,爾等不必再論。現在爾等要做的,是對奏疏的內容查缺補漏,然后商量商量該如何應對朝臣們的反對并說服他們。”
弘書現在身份不同,自然不可能下場和反對的人從頭吵到尾,這一過程還是需要手下的這些人來,他只需在大局快定之時出面壓下最后一根稻草。
詹事府的燈火連續亮了好幾夜。
消息靈通的朝臣們心中也有了數,看來太子殿下的第三封奏疏已經有了眉目,就是不知具體內容為何,竟讓詹事府上下如此緊張。
胤禛自然也接到了奏報,他若想知道奏疏的內容,也就是一句話的事,但他并沒有開口。
遲早他都要知道的,早這一時片刻并沒有什么意義。
況且他這會兒正在氣頭上,和大臣互劾相比,兒子的奏疏實在不能令他側目半分。
招來允祥,胤禛直言問道“岳鐘琪參自藏回陜的四百名八旗兵丁沿途騷擾居民之事,你知道嗎”
“臣聽說了。”允祥有些奇怪,這事皇上不是已經下旨令地方駐防八旗都統從嚴處置嗎
胤禛看出了他的意思,黑著臉道“駐陜八旗都統上折,彈劾岳鐘琪顛倒黑白,說兵丁不是沿途騷擾百姓,而是岳鐘琪不給撥付糧草,逼得兵丁們不得不找百姓借糧才能回陜。還彈劾岳鐘琪行動有異,近半年都沒有在陜露面,表面說是在川收編生苗,但和鄂爾泰在云貴相比,成果卻寥寥無幾。”
允祥微微皺眉,沉吟道“岳總督家學淵源,最是愛兵如子,再說撥付糧草之事,四百名兵丁所需糧草還不至于讓岳將軍出面,此事恐怕不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