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聲終于在這個時候走到她跟前,“你有沒有想過這不公平。”
少年眼睫動了動,“因為被陳洛川拒絕了,心情不好,所以也要剝奪我追求你的權利嗎”
“江雪螢,你敢發誓你對我真的沒一點感情嗎如果你真的對我沒用任何感情,我保證不會纏著你”
“可是”她下意識地想要反駁。
似乎看出她還想再說什么,池聲漠然地移開視線,神情卻脆弱得有種小動物落入陷阱時負隅頑抗般的偏執,“不要再說了。”
“我不想聽到什么只是我喜歡的不是你這樣的話。”
少年心甘情愿地藏起驕傲,但并不不代表他真是沒有脾氣和自我的備胎。看著池聲,雪螢從來沒這么清晰的認識到這一點。動了動唇,她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兩個人一時之間門都安靜下來,
小巷的日光溫暖,橘貓懶洋洋地甩著尾巴也閉上了眼,這一秒,好像全世界都忙里偷閑地進入了夢鄉。
整個世界只剩下了她跟池聲隔著短短的幾步路對峙。
池聲沒吭聲。
手上的冰淇淋已經化了,黏膩的奶油“啪嗒”滴在手背上,江雪螢也沒吭聲,眼前這一切像是置身于一場光怪陸離的夢中。
直到,自行車的車鈴突然撞碎了這里寂靜。
有穿著二中校服的男生,飛也般地踩著腳踏板,從二人之間門掠過。
江雪螢匆忙往后想讓出一條路來,卻一時不察,險些被自行車撞個正著,危機之際還是池聲突然一把抓住她,把她往自己這邊拽了拽。
江雪螢一個踉蹌,就這么直直地栽進了個疏朗清瘦的胸膛。
她有點兒慌地抬起眼。
四目相對間門,池聲垂下眼睨她,手上松了點兒力道。
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就像是警鐘在腦海中乍響。
不應該這樣。
身體已經快于大腦一步,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江雪螢已經一把推開了池聲。
她動作太大,少年被她推得踉蹌了一下,堪堪穩住了身形。
池聲指尖動了動,抬起眼,
“”眼尾微翹,漠然冷淡,眼里干干凈凈,清清冽冽地倒映出她的影子。
什么都沒說。
無聲勝有聲。
她都干了什么
江雪螢怔怔地看著池聲,又看了眼自己的手掌。
她無意之間門的動作,已經給出了答案。這一刻池聲奇異地安靜了下來,琥珀色的瞳仁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她,連素日里微翹鋒銳的眼尾也顯得乖順,白嫩乖張的臉,也顯得波瀾不驚般的溫和。
“你說過,”江雪螢努力不讓自己多想。
冰淇淋已經融化成了一灘奶漬,粘在指間門縫隙黏糊糊的。
她低頭看手背,看腳,就是沒看池聲。
就連她能意識到,因為剛剛她顯而易見地推拒,有什么東西隱約改變了。
這是最合適的攤牌的契機,錯過這個機會可能就沒下次了。
“只要我讓你走開,你就會走開。”每一個字沉重得就像是在吞石頭。
眼淚倒咽進嗓子里火辣辣的疼。
“是。”池聲眼睫微微一動,也錯開視線,嗓音故作疏淡,清透得像脆弱的琉璃。
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有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地漠不關心,袖口下的掌心卻悄悄攥緊又松開,“所以你下定決心了是嗎”
江雪螢一怔,還沒等她開口,卻看到少年姿態乖馴,安靜又漠然地像是等待著審判。
其實她一直都知道如何傷害他。
少年的愛意太過濃烈,因為本性桀驁,因為摸清楚她并非全然無情,就連愛人也太具進攻性,可自始至終他都為她留有一條退路。
只要她主動開口,
認真地,一字一頓地讓他走開。
他就會二話不說,立刻走得遠遠的。
江雪螢從來沒有見到池聲這樣的神情,
她正欲開口
少年神情僵硬了半秒,忽地故作無謂般地低下眼,“那如果,我求你呢,求你再考慮考慮”
“池聲,”江雪螢輕輕地打斷他,“我們分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