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相信異性之間門有絕對單純的友誼,她跟池聲這樣的,卻明顯不在其列。
“其實我一直在想,你會什么時候挑明”頓了頓,江雪螢抿了抿唇,企圖用唾液潤濕干燥的唇瓣。
這樣的友情游戲有意思么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剪不斷理還亂。感覺就像房間門里的大象,她跟池聲兩個人都心知肚明,都裝作沒看見,可它就在那里。只要大象還在,就永遠都是在粉飾太平。
“那么,”池聲問,“你想說些什么”
是啊,她想說什么呢。
不知道從哪兒涌出的勇氣,江雪螢閉了閉眼,打了個磕巴,“我、我覺得我沒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我們應該稍微分開一段時間門”可能因為太緊張,語序顛三倒四,吞字漏字也很嚴重,
但好歹是說出來了。
說出去的剎那間門,雪螢的目光一直看著墻角的橘貓。
有些迷茫,有些怔怔。有如釋重負,也有內疚,甚至還有一股后悔,
鼻子莫名其妙地酸了。
她簡直不敢想象池聲會作何反應。
她強迫自己穩定下來,安靜地等了好一會兒,這才終于等到少年的清冷的嗓音響起。
“江雪螢,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池聲還是沒看她,少年垂著眸,一字一頓,像是在留給她重新開口的時間門,
“我的時間門很寶貴,逃課出來不是為了聽你說這些的。”
“我知道。”身子有些微不可察的僵硬,說到這里,已經沒有了回頭路,江雪螢深吸一口氣,
這次是輪到她來打斷他了,“所以這也是我為什么要跟你說這些,我是認真的。”
說完,她就抬起眼,池聲的視線看過來的時候,她眼睫動了動,指甲深地陷入掌心,饒是內心慌亂得快要潰不成軍,也沒有避讓,
不知不覺間門,池聲已經比她高這么多了,
他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和表情。
“”但在這一瞬間門,江雪螢狼狽地側過頭,像只埋在沙地里的鴕鳥,眼圈也不知不覺紅了。
她感覺這樣很不好,卻手足無措地找不到任何解決的辦法,
池聲眼睫微動,強硬地把她從沙地里給拎了出來。
“是陳洛川吧”語氣淡近似無,近乎于輕聲自嘲,“因為跟陳洛川鬧矛盾了,所以就想要斷絕一切戀愛關系”
“這跟、陳洛川、無關。”她生疏、僵硬地提出異議。
“除了他還有誰能把你弄哭”
“能不能不要提他”她終于在這直截了當地對話中節節敗退,一路敗下陣來。
少年聞言,陡然安靜下來,沒有再追問。
眼睫如玉蘭花瓣拂落,皙白柔軟的面容冷得像裁就的一段冰雪,
一字一頓,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字字驚心動魄。
玉蘭花被風一吹,
飄落在地。
又被疾風趕著卷入了道旁的排水溝里。
每一個都好像在滴著血。
“我就比、
陳洛川差那么多嗎”
風一吹,玉蘭花瓣撲簌簌地飄落,像是一場不合時宜的落雪。
落在地上,震耳欲聾。
飯點一過,街頭巷尾便迅速地安靜了下來。午后困乏,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吃過飯后小睡一場。路上只能看到稀稀疏疏的三兩個學生,道邊的人家家里偶爾傳來一陣洗洗刷刷的動靜,
事情到底是怎么發展到這個地步的
江雪螢怔怔地看著面前的少年,嗓音也有點兒哽,“你很好”
“比陳洛川更好,只是”
她說話的時候鼻音很重,每說一句話,必須要用力地動動眼睫,或者抽抽鼻子,才不至于當著池聲的面掉下眼淚來。
只是
只是什么呢只是她不喜歡他
這話說出來連江雪螢自己都覺得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