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找個機會跟池聲道歉,說清楚那天發生的事,她并不是因為陳洛川才想要跟他“決裂”,也并不想跟他成為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可臨到要命的關鍵時刻,她才窘迫地意識到原來一中那么大,原來一次文理分科就可以使人漸行漸遠。
她找不到池聲。
原來她跟池聲之前薄弱的一線聯系能保持到如今,全系與少年一個人的“偏要勉強”。
“不好意思啊。”張城陽有點兒為難地看著她,“聲哥他一下課就走了。”
預料之中的答案。
天很冷。
已經進入了春天的第一場雨季,窗外正在嘩啦啦的下著暴雨,江雪螢嘴唇被凍得發白,手里拽著一把傘,水珠沿著濕漉漉的指尖往下滴,
但她來不及關心這個,遲疑著又問“那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張城陽“這我就不知道了。”
“好的,謝謝你。”說不失望是假的,微微抿了抿唇,江雪螢眉眼肉眼可見地黯淡下來,難掩失望之意,
她已經足足有半個月沒見到池聲了。
剛剛在操場上好像看到了他,江雪螢怔了怔,完全是下意識地就追了上去。
雨太大,雨霧彌漫,少年的身影一晃而過,很快就消失在風雨中,
就好像一個錯覺。
她無處可去,在雨中一時呆立半秒,猶豫片刻,提步去了一班。
因為怕遇到陳洛川,她是私下里把張城陽叫出來。
池聲大概跟他囑咐過什么,從張城陽的口中她無法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除了無功而返之外,她還會無意間門碰到曾經的同學,一班的其他同學明顯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有點兒好奇和驚訝地看著她。
曾經最在乎的別人的目光,到如今,她已然能安安靜靜地坦然受之。
其實江雪螢也沒想把自己搞的這么狼狽,只不過是今天情況特殊,抹了把臉上的水漬,她跟張城陽道別,準備回班收拾一下。
剛走出幾步遠,迎面撞上一人。
一包干燥柔軟的紙巾撞入眼簾。
江雪螢眼睫一動,視線上移。
少女微微僵著一張俏臉,眼里看著她的神情有點兒復雜,“擦擦。”
是葉甜聆。
“謝謝,不用。”她輕聲答。
葉甜聆一怔,面色微頓,倒也沒說什么,只冷淡地點了點頭,收起紙巾。
兩個人都默契地沒有多寒暄,各往其反方向離開。
抽出自備的紙巾,胡亂擦了擦身上的水漬,包裹住濕漉漉的發尾輕輕一擰,江雪螢沒著急回班。罔顧來往眾人驚訝的視線,她低眉順眼地坐在樓梯臺階上,拿出手機。
想發信息,又不知道說什么,
是她提出的“分開一段時間門,讓大家都冷靜冷靜”,沒想到,最后只被池聲一個人完美地貫徹執行下來。
刪刪改改,改改刪刪無數次,已有過路學生道“同學讓讓,上樓。”
合上手機,江雪螢順勢站起身,嗓子有些發干,“好。”
少年正有意地把自己從她的生活中逐漸剝離出來。
但這并不妨礙生活有時候真的很喜歡和人開玩笑,
在明知她跟池聲疏遠的情況下,兜兜轉轉之下,中午吃飯的時候,兩個人竟然機緣巧合地排到了同一支隊伍。
江雪螢完全沒想到她會在食堂撞見池聲。
“哇,太好了還有宮保雞丁”陶昕然踮著腳,率先看清窗口里的菜色,一臉激動。
這道宮保雞丁算是一中食堂的特色菜,陶昕然的最愛。
江雪螢也跟著一起踮著腳看,心里先提前選好今天要打的菜。
“煩死了,”就在這時,張城陽的聲音忽然傳入耳畔,“每天都不知道吃什么,聲狗你今天吃什么讓我抄抄作業。”
清晰,突兀。
江雪螢指尖一動,渾身上下就像是有一道電流走遍全身,
她不可自抑地,僵硬地側過頭回望。
今天上午最后一堂課老師一直在拖堂,他們過來的時候已經比較晚了,食堂里其他學生都已經吃得七七八八,所以她身后的隊伍一直沒人。
直到張城陽和池聲一干人等的出現。
池聲走在前,正低著頭看手機,蔣樂天跟張城陽打打鬧鬧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