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引人注意,江雪螢的動作幅度其實并不大,但老天爺似乎愛跟人開玩笑,
她一回頭,正好與一雙淺色的瞳仁撞了個正著。
少年穿著件黑色的毛衣,肌膚冷白,面上不帶什么表情。
可能長高了點兒,
袖口微微上翻,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骨節分明的五指拎著只手機。
一秒、兩秒。
不偏不倚。
撞上的這一瞬間門,少年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又好像過了很久,
也就在這時,原本走在前的池聲突然收起手機,收回視線,表情淡淡地繞到了張城陽身后,全程一句話也沒說。
“誒”張城陽有點兒沒回過神來,“聲狗你干嘛呢”
池聲囂冷的嗓音從張城陽背后傳來,“看你餓死鬼投胎,讓你先打。”
張城陽這個時候好像才意識到她的存在,愣了一下,尬笑道“啊,江雪螢,你也在啊。”
“嗯。”
心里很亂。
江雪螢胡亂地低應了一聲,就匆匆轉過身,捏著餐盤的指尖用力到微微泛白。
空蕩蕩是食堂,幾米之隔,
她每一次夾菜,都無法控制視線不往池聲那桌飄。
陶昕然幾個人在問剛剛那是不是池聲,她微微偏頭,聽得很認真,但其實脊背緊繃,如臨大敵地注意著身后的方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說到激動處,陶昕然胳膊蹭到桌上的紙巾。
“我來”搶先陶昕然一步,江雪螢俯身去撿紙巾,這才抓住一個能夠往回看的機會。
只這一看,還不如不看。
池聲卻全程沒往她這邊看一眼,少年眼皮低垂,嗓音清勁,懶洋洋地跟著張城陽幾個說話,時不時蹬腿踹一腳。
動作懶散又隨意,也愈發顯出她的局促和刻意,
就像個自顧自分手,又自顧自煎熬地扮演著獨角戲的小丑。
江雪螢怔怔地攥著掌心的紙巾,攥得時間門太久,以至于連陶昕然都覺察到了不對勁。
“螢螢”原本還在說說笑笑的陶昕然,驚訝地問她。
“沒什么。”江雪螢搖搖頭,把紙巾遞還給陶昕然。
眼睫伴隨著濕潤的水汽一齊漫下,模糊了眼前的菜色,攥著筷子,雪螢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宮保雞丁,
一股悶悶的,漲漲的,又酸癢的細微疼痛,一直從心尖彌漫到了虎口掌心。
半個胳膊在這一刻甚至都發軟得攥不住筷子。
晚上。
洗過澡,
江雪螢難得得重新登錄了游戲。
其實自打文理分科之后,學習任務變重,他們就沒怎么上過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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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眼好友列表,不出意外,池聲的頭像是灰的。她偶爾還會上線看一眼,但池聲再也沒上過游戲。
她上線也無非是保著一點希冀,如今希望落空,江雪螢怔了很久,反復點開排位、匹配,卻又在進入隊列前,果斷點了取消。
一想到打游戲就覺得沒勁。
退出等待隊列,她漫無目的地把游戲界面上的紅點一個個點開。等把最后一個紅點也解決了,更不知道接下來該干什么,
又等了一會兒,她收拾收拾準備下線睡覺,卻在這時,瞥見對話框猝不及防地跳出一條信息。
信息來源陳洛川
“在嗎”
許是怕她拒絕,緊隨這條信息其后,很快又彈出了另一條信息。
陳洛川“抱歉,說了廢話。”
“我知道你在線,江雪螢,可不可以聽我把話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