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衣服臟了,發髻也亂了,凌亂的發絲黏在蒼白的臉頰上,濕漉漉的眼瞳在這般昏暗的空間里明亮得仿佛上去的一般。
林隨安“我怎么了”
“大夫說你氣血攻心筋脈逆轉,差點就沒命了”花一棠急聲道,“你可不知道當時你有多嚇人,嘎嘣一下就暈過去了,還口噴鮮血,噴了那么一大灘”
林隨安亂哄哄的腦袋里抓住一個問號“牢里還有大夫”
“從外面請來的,還算姓凌的有點人性別說話了,趕緊歇著吧,瞧你的臉,白森森的都能嚇死人”說到這,花一棠哽咽了一下,移開了目光。
林隨安靜靜看著他的側臉,這紈绔雖然不著調,但的確長了副好皮囊,從這個方向看過去,脖頸修長,鼻梁高俊,就連頻頻滾動的喉結弧線都頗有藝術感。
林隨安閉了閉眼,轉動目光打量了一下四周,發現自己竟是在花一棠的單間牢房里,躺在他的床上,還蓋著他的被子難怪自己呼吸不暢,花一棠竟給他蓋了兩床被子,仿若五指山一樣壓著她。
林隨安“太重了。”
花一棠“什么”
“被子太重了。”
“你全身冰涼,需要保暖。”
林隨安無奈“有沒有一種可能,是被子壓得我血液無法循環所以手腳冰涼呢”
“誒”花一棠大驚,忙掀掉一層被子,又小心抖了抖林隨安的被角,“好點沒有”
林隨安松了口氣,果然,呼吸順暢多了。
花一棠也松了口氣,又好似守蛋的老母雞般眼巴巴地瞅著她。
被這樣的目光盯著,林隨安很是不自在,她突然想起了暈倒前花一棠說的話
林隨安不可能殺人
雖然是夾雜在罵人的話里,但那種酌定的語氣是做不了假的。
他竟是相信她的嗎
憑什么
林隨安“你為何信我”
花一棠“啊”
“你為什么信我沒殺人。”
花一棠愣住了,恐怕林隨安自己都沒意識到,她問這句的時候,聲音在微微發抖,和她今天闖入花廳時的強悍完全相反,眼神里滿是悲涼。
花一棠呼吸突然有些亂,他有種感覺,這個問題很重要,必須慎重回答。
為什么相信她
因為他一眼就看出凌芝顏拿出的供詞是假的,因為周太守洋洋自得的表情太礙眼,因為凌芝顏誘供的口吻太明顯,因為聽穆忠說起她的故事,感覺似曾相識,因為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他就知道,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花一棠笑了,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答案。
“沒有為什么,我就是信你。”
林隨安的瞳孔劇烈一縮。
金色的晨曦穿過透氣窗,薄薄覆在花一棠的身上,滿是污穢和血漬的衣衫泛起潔白的光,是那般不可思議,又是那般遙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