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在殺他的那一日,我故意把他藏在我的臥室床下,然后把你叫過來,和你說話,”高章臉上的笑幾近瘋狂,“我就是想看看他離希望只隔一線,卻最終破滅的眼神。”
“”
“你離開的時候,我把他拖出來殺死了他,要是你耳朵靈些,說不定還能聽到一兩聲哀嚎。”
“夠了”有長老怒喝,“事已至此,你還不知悔改嗎”
高章笑了“悔改也對,是該悔改,早該把這個小雜種一起殺了的。”
許疏樓折扇抽過去,打掉了他的門牙,然后輕輕搭上高鳴的肩“不要信他,他想拉你陪他一起下地獄。”
高鳴眼神微閃“兩個月前,他的確叫我去過玄武樓,因為我和合歡宗的事”
許疏樓搖頭“不對,你自己也說過,近兩年他都沒再動用過那本命法寶了。真正的高樓主應該死在了兩年前,而不是兩個月前,我也不信他會主動殺人,高樓主的死應該是一場高章控制不了的意外。”
“我那位好兄長總歸是死了,”高章大笑著看他們二人,“怎么樣恨我嗎恨不得親手殺了我嗎”
“是該同情你才對,”許疏樓逼近他,“玄武樓的財富,合歡宗的東西,你一樣都得不到。苦心算計幾十年,提心吊膽數十載,你最終什么都沒有得到。到頭來,你還是當初那個合歡宗的棄徒,一無所有,連命都要丟了。”
“”高章臉上猖狂的笑意出現了一絲裂痕,“我至少享受了幾十年。”
“享受嗎”許疏樓反問,“小心翼翼找著借口一點一點調走那些熟識高樓主的人,殫精竭慮模仿高樓主的語氣、字跡、處事方式,甚至只能吃他喜愛的吃食,生怕有半點錯漏,午夜夢回都要被噩夢驚醒,你享受嗎”
“我、我自然是在享受。”
許疏樓又問“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當初你沒有下手會如何你兄長是個好人,關心妻兒、善待屬下,如果沒有當年的事,也許你本可以在他的庇護下過得很不錯,用不著殫精竭慮,用不著提心吊膽。你真的沒有后悔過嗎”
“我不后悔。”
“是嗎”許疏樓笑了起來,“希望你黃泉路上也能這樣想。”
所有人都在看著高鳴,他點了點頭,玄武樓的執法弟子,便手起刀落,砍下了高章的頭顱。
他的表情最終凝固在一絲遲疑上。
許疏樓看向高鳴“你比我想象中要果決。”
高鳴垂眸,看著高章已經脫離軀體的頭顱“這是我多年的心愿,看他死。”
有一男一女哭著撲倒在高章的尸首上,許疏樓認出那女人便是他的第三個女兒。
這也許又是一場新的恩怨,世間事似乎從來如此。
玄武樓的長老們圍住了高鳴,許疏樓聽到了“賢侄”、“對不住”、“錯怪你”、“早該信你”、“令堂果真無辜”一類的詞句。
她覺得有些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