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一耽誤,等她穿過偌大的園子的時候,時候已經不早了。
剛拐出園子,走上大道,江晚吟便加快了步子,生怕到晚了叫人說拿喬,惹出麻煩來。
然而走的快,油紙傘又斜斜的低著,江晚吟看不清前面的路,一拐彎,往廊廡上去時她腳底一滑不小心迎面猛地撞上了一個人
油紙傘一不留神從手中脫了出去,江晚吟也剛好撞上他胸口。
鼻尖微微一酸,她只覺得這人胸膛實在是硬的過分。
更不巧的是,軟緞的鞋底也打了滑,眼看便要摔倒在周圍的泥水里,幸得那人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她才免得摔倒。
站穩后,江晚吟先是緊張地瞧了一眼鵝黃裙擺,確認衣裙上沒沾上泥點,才稍稍放了心。
然而一回神,那一掌便攥住了她半邊腰的觸感實在太過熟悉,江晚吟渾身一僵,幾乎瞬間便猜出她是撞上了誰
果然,下一刻,頭頂便傳來了一道沉的讓她頭皮微微發麻的聲音。
“可有事”
陸縉給她留下的第一晚實在太過深刻,江晚吟即便知道這是白日,他不會對她做什么,仍是心有余悸。
何況,她這張臉,還是少出現在他眼前為好。
江晚吟立即輕輕推開了那只手,聲音也低下去“我沒事。”
陸縉不以為意,然目光一低,他忽看到了那把掉落在廊邊的傘和傘上描著的芰荷,驟然發覺原來那日在門前悄悄踮腳看他的那個不懂事的小姑娘,原來是她。
這幾日,家塾里來了不少女子,時不時便有人丟個帕子,或者撞他一下,陸縉十分不耐,這才尋了條僻靜的路。
這個女子,竟也這樣巧。
且她現在要去的方向,也是家塾,陸縉只以為眼前人是哪家送過來的庶女,神色不變,只淡淡嗯了一聲,側身讓她過去“雨天路滑,往后小心。”
江晚吟如蒙大赦,低低答應了一聲,彎身撿起地上的傘便要離開。
陸縉也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然而當江晚吟撿了傘正要離開時,陸縉余光里忽然看到了一張白凈細膩的側臉,一股說不出的熟悉感猛然涌上來,他陡然停了步,沉聲叫住。
“站住。”
江晚吟腳步一頓,后背生了薄薄的汗,輕輕地問“怎么了”
陸縉一言不發,只回頭,一步步地走過來。
江晚吟漸漸被他的影子一點點覆蓋,忍不住緊張起來,最終,當眼前完全被他高大的身形擋住時,她連頭發絲幾乎都要豎起來。
此時,陸縉腳步終于停住,淡淡地命令道
“你,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