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一代陸氏子嗣不豐,長公主膝下只活了一子一女,其余的也只有三房還有個嫡女未出嫁,是以這一回要開家塾的時候,人丁明顯寥落,故而不少人家借著伴讀的名義將女兒送了進來。
有的,的確是看中了陸氏的家風,想叫女兒跟著斂斂性子。
而有的,則是奔著陸縉來的。
畢竟,這位世子當年的婚事實在太過倉促,竟讓區區一個沒落的伯府嫡女做了正妻,莫說現在,便是當初也太不相配。
聽聞當年是老太太執意如此,長公主并不滿意,這幾月府里又隱隱傳出了長公主有意替其納個貴妾的說法,所以,這幾家送女兒入家塾是假,實則是想讓女兒提前露露臉,萬一到時候果有其事,也好近水樓臺先得月。
是以,這一回,家塾里不單有出身貴重的嫡女,也有幾個貌美的庶女,皆是二房三房的近親,尋了借口硬塞進來的。
只是這心思實在太淺顯,故而家塾剛開的第一日,這群小娘子們嘴上不說,實際上卻自覺的分成了兩邊。
一派自然是嫡女們,尤其是長公主的獨女陸宛,自視驕矜,教養媽媽們教的東西大多早已學過,不過是來展示才藝罷了。
另一邊是貌美的庶女們,她們見識大多短了些,的確比不上前頭,但她們也心知將來又不當真要持家,故而學東西只用七分力氣,其余時候,全用在怎么妝點自己和偶遇陸縉上了。
家塾開到第四天,七八人都已熟識了,點茶這一項也已經學的差不多的時候,她們偶然又獲知其實家塾里還少了一位小娘子沒來。
聽聞是剛入府便生了病,將養了三日,今日剛剛病愈,正要過來。
并且,那也是個庶女。
非但如此,還是如今這位正頭太太的妹妹。
這就頗為引人遐思了。
不過陸宛聞言卻只輕飄飄地一笑,當了笑話。
“我那兄長最是古板重禮,同我父親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除非無子,否則以他的性子便是納妾都未必愿意,更別提姐妹共侍一夫如此荒唐的事了,他絕不可能同意。”
公府家風甚嚴,便是一般的有爵人家,也十分忌諱姐妹同夫這樣的事情。
且這位正頭夫人苦等兩年,剛剛圓房,哪里便舍得將郎君推出去
大約也是送過來鍍鍍金罷了。
一干人都覺得十分有理,這個未曾謀面的小娘子恐怕是最不可能的那個,于是反而沒什么人在意她了。
水云間
江晚吟燒了一日,用了藥后又養了兩日,才算將養過來。
幸好這位姐夫也不是個重欲的,圓房過后一連三日都歇在前院,此事方瞞了過去。
到了第四日,該是去家塾的日子了。
晴翠見她剛好,猶豫著不知該不該繼續幫她束胸。
江晚吟這幾日已經略略聽聞了家塾那邊的狀況了,深覺那里是個是非之地,還是切莫出風頭的好,于是仍是叫晴翠幫她“束吧。”
束完胸,換了一身鵝黃襦裙,又挽了個凌虛髻,晴翠只覺得小娘子又美貌了許多,仍不乏少女的靈動嬌俏,但輕輕看過來一眼,眼波流轉間,柔情萬千,十足的動人心弦。
不巧,今日天公不作美,又飄起了雨絲。
且因著梅雨霏霏數日,園子里用鵝卵石鋪就的小路上有些角落里已經生了青苔,時不時便要滑人一腳,愈發要人留神。
偏偏,江晚吟穿的是還是軟緞繡鞋,為防摔倒,江晚吟便輕輕提起裙角,走的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