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已,江晚吟又喚了他一聲,這回聲音更是格外清甜,仿佛能拉出無數根糖絲,鋪下蛛網,將人牢牢捆住。
陸縉陡然抬起了頭。
目光沉沉的盯著她。
明明還在喘著,唇色也是不正常的紅,但眼底卻沉沉的透不進光,看著她時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又像是剛剛發現她是誰一樣。
幾乎是一瞬間,陸縉眼底的暗色頓消,將江晚吟放下。
“你休息吧。”
他驟然背過了身,聲音冷淡。
江晚吟伏在枕上輕喘了幾聲,完全沒料到陸縉會突然中斷,在這種時候竟然還能中斷。
他的自制力未免太過驚人。
江晚吟不明所以,仔細回想著他的眼神。
忽然間,她靈光一閃,陸縉剛剛突然性情大變,舉止粗暴,會不會是受到刺激將她當成了旁人
所以當聽到她叫郎君時,他才會突然回神,露出看陌生人的眼神。
可他將她當成了誰呢
江晚吟并不清楚這位姐夫的情史,更不知他白日見了誰,只是略微替嫡姐可惜,嫡姐千方百計的防范她,甚至叫女使暗中看著她,卻不知陸縉在外頭另有了其他心儀的人。
且這女子恐怕還是個手段非常的,尤其是身段,譬如胸,大約極其過人,竟能一貫沉穩的姐夫失了控,在女使尚未出去時便對她這樣,沉迷至此。
不過這些與她都無關。
江晚吟并不在意這女子是誰,也未曾戳破,等緩過勁之后,只低低地說了一聲“知道了”,便伸手將衣襟斂好。
事實上,她猜的沒錯,陸縉方才的確是將她當成了旁人。
從進門時,看到妻子后頸微仰,劃過的一絲弧度時便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昨晚。
若是沒看見這相似的一幕,恐怕連陸縉自己都不知自己竟記得這樣深,連每一分弧度都記得極清晰。
這股潮來的太洶涌,他幾乎控制不住,直接將人抱住。
等到妻子半哀半泣地喚了他一聲郎君時,他才驟然醒神,發現自己抱著的是誰。
他分明,是將妻子當成妻妹了,甚至對她百般揉搓。
意識到這個事實的時候,仿佛有一盆冷水當頭澆下,陸縉渾身的熱意頓消。
陸縉生平最恨表里不如一的父親,最恨父親一面說著深愛母親,一面又同其他女人不清不楚地來往。
可昨晚的一次意外,他似乎對妻妹起了不該有的沖動,甚至和對妻子一樣強烈,一樣難以抑制。
原本在夢里也就罷了,畢竟樣貌相似,他還能騙騙自己,昨晚夢里的那個,是妻子。
然今日懷里抱著的分明是妻子,他卻也做出了和夢里一樣的舉動。
這同他父親有何區別
完全與他信奉了二十年的準則相悖。
更讓他不齒。
而他的妻似乎完全沒意識到,連突然中斷也毫無抱怨,只是低頭默默地整理衣襟。
愈發讓陸縉頭疼。
他說過會敬著江氏,并不想欺騙她,折辱她。
但要他承認對妻妹起了心思,實在挑戰他二十年的教養。
興許,只是一時的錯覺
陸縉無法解釋自己同時對兩個人起了欲念,且同樣強烈的行徑,更不恥像父親一樣為自己找借口,揉了揉眉心,便暫未對妻子開口。
只承諾道“你放心,你嫁過來時我雖不知,但既已成了婚,我絕不會再納妾,亦不會有旁人,家塾那邊的女子你完全不必擔心,母親若是逼你,你只管推給我,我會去同她說。”
江晚吟甫一聽他這番話,連眼睛都忘了眨,極為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