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不必憂心我,秋闈我必定會全力以赴,只是不知吟妹妹和伯府那邊意下如何,二哥能不能幫我向嫂嫂探探口風”陸昶求道。
陸縉心不在焉地唔了一聲“晚點有空我問問你二嫂。”
“謝過二哥”陸昶粲然一笑,“此事若是能成,弟弟將來必定給您當牛做馬,結草銜環。”
“少貧嘴,溫習課業去。”陸縉沉著臉,拂開他的手。
陸昶現在心花怒放,被罵了也覺得暢快,輕快地應了一聲。
打發走陸昶,陸縉心緒復雜,微微回眸,打量了一眼江晚吟,未再說什么,回了前院。
一旁,江晚吟被江華容訓斥了好一通,站的已經有些累。
日光暖烘烘的照著,她臉頰被曬的微微泛紅,江華容一看見她這副模樣,沒由來的又來了一股氣,她揉了揉眉心,不想再給自己添堵,煩悶地叫她下去。
“幸而老太太是個寬厚的,往后她若是再叫你,你可萬萬不得遲到。”
江晚吟低低地答應,仍是不敢提昨晚的事。
轉而又一想,陸縉平時并不熱衷此事,昨晚大概只是隔得太久了,一時過了火。
經過這一晚他大概許久都不會再來了吧
江華容不知她的心思,只是自顧自地道“還有,今日陸昶看你的眼神不太對,你切記不可同他走太近。”
“我知曉了。”江晚吟也略覺煩擾。
江華容瞥見她眉眼間的郁色,疑心她是舍不得,不得不安撫一句“三妹妹你莫要誤會,阿姐不是要毀你姻緣,只是如今實在不合適,等事情一了,阿姐定會為你尋個好去處。”
江晚吟壓根不在乎什么去處,其實自從裴時序去后,她看誰都無可無不可,明知上京是個火坑,還是跳了進來。
經過這段時日,她何嘗不知道這是錯的,更覺得有愧姐夫,但此事已經回不了頭了,何況還有阿娘,還有舅舅,她只能一錯再錯,盡快結束此事,還所有人一個清凈。
前院,陸縉回了書房。
他做事一向講求穩妥,今日在壽安堂又確認了一次,此事已確定無差。
“七出”之條,不順父母、無子、淫、妒、有惡疾、多言、竊盜,江氏連犯六條,惡劣之至,無可饒恕。注
筆尖舔飽了濃墨,洋洋灑灑,不過片刻便書好了休書,一方私印蓋上去,也判了江氏死刑。
便是他不動手,國公府也不作為,單憑這幾條罪狀,江氏也該被送去慎戒司,終身幽禁。
但當蓋了章,欲讓康平將休書派到披香院時,陸縉按著信封一壓,卻又將信按住。
康平從佛寺回來時便等著公子發作了,這兩日旁觀公子格外冷靜,他心生疑惑,直到剛剛公子寫了休書,他一直懸著的一顆心方落到實處,知曉公子是打算一起算賬。
但何故,此時又改了主意
“公子”康平試著抽了下那信封提醒他。
陸縉卻未搭話,只微微抬眸,看著頭頂的匾額。
他的書房名為退思堂,是他祖父當年親手為他所題,取的是“進思進忠,退思補過”之意。
這些年來,陸縉也的確不負祖父期望,時常三省吾身,反求諸己。
到如今,年歲漸長,無論是朝事,還是家事,皆能游刃有余,進退有度。
但這并不意味著他對所有人,所有事都格外寬容,毫無底線。
一個只有慈悲心腸,毫無手段的人是坐不穩將帥之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