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很快便注意到他了,從林啟明的懷里下來朝他走來,一雙水洗葡萄似的眼睛更是極為清亮,好奇的偏著頭問他“你是誰是舅舅給我帶回的哥哥嗎”
裴時序望著眼前的唇紅齒白的小姑娘,一時語塞。
林啟明雖同情他,但商人重利,他將他買下來一開始只打算做個伙計而已。
他更生怕他手上的凍瘡嚇壞了她,背著手往后躲了躲,沉默的沒說話。
林啟明聽著江晚吟童稚之語,撫著掌笑了“阿吟想要哥哥嗎”
“想”小姑娘認真的點頭。
“好,阿吟想要什么都可以。”林啟明大笑,又轉身對他道,“你要不要做我的養子”
裴時序沉默地點了頭。
自此,因為江晚吟的一句話,他從一個伙計,成為了林家的三郎。
也因為這一句話,那時,他發誓,這一輩子,無論江晚吟要什么,他都會無條件的滿足她。
哪怕她要他的命。
可他唯一不能容忍的是她不要他。
尤其對方還是那個人。
不過短短的四個月,發生了什么
裴時序盯著陸縉,目光如炬,握著插進心口的匕首緩緩往外拔。
陸縉盯著那張銀狐面具,右手按在自己身側的配刀上,亦是隨時準備抽出。
越近,更近,兩人皆拔了刀,目光逼視,就在陸縉伸手即將碰到裴時序的那一刻
忽然,賀老三一行殺了回來,跳在車廂頂上,一刀劈了過來。
“找死”
陸縉立即揮刀一擋,刀劍相砍擦出了四濺的火花。
兩人對峙的這一刻,另一人則從跳進了車廂,韁繩一勒,架著馬車往前竄出幾丈遠。
是黃四。
緊接著,黃四立馬掀簾,捂住裴時序的傷口“教首,你怎么樣”
黃四一行本已走了,遠遠看到了裴時序的馬往崖邊來,頓時心生不好,也立馬掉了頭,徒步往回趕,比他稍晚了一步。
沒想到就這一步,裴時序已經重傷。
此時,裴時序失血過多,暈了過去。
再順著他的目光一看,看到了滿手鮮血的江晚吟,他眼神頓時血紅“是你做的”
“賊娘們”賀老三亦是看到了,與陸縉相抵的手又添了一分狠勁。
陸縉生生將他抵了回去。
然此時黃四也擂起了百斤重的禪杖,又一杖捶了下來。
刀劍相撞時發出激越的一聲,陸縉雙臂被震的發麻,一腳抵著身后的山石,生生的抗了下來,踩的身后的山石都生生迸開。
但以一敵二,且對方兩人皆是打斗的好手,即便他再厲害也極為吃力,斧鉞與刀劍相砍,砍的刀刃都卷了邊,擦聲極為刺耳。
此時巡檢司的人因為離得遠還在駕著馬往這邊趕,江晚吟又在他身后,他投鼠忌器,還得時時顧著她,陸縉眉間一凜,當機立斷回頭對江晚吟道“你先走,去和巡檢司匯合。”
“可你怎么辦”江晚吟急著問。
“我沒事。”陸縉冷靜地道。
面對這群亡命之徒,江晚吟知道自己再留下去只會給他添亂,她手中又無武器,只好往后退“你千萬小心。”
“想走沒那么容易。”黃四一行此刻恨極了江晚吟,哪里愿放她走,回頭對賀老三吼道,“我擋著,你去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