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她自己和這項實驗各有一個好消息和壞消息。
對于她來說,好消息是,由于是一代實驗體,所謂的“控制”功效對她沒有一點作用,連基礎的記憶干涉都做不到,還不如組織的人腦矯正技術,因此那位研究員才果斷放棄她,選擇離開;而壞消息則是,那個控制器的終極程序不知道在她身上能否應用如果有效,那么由掌控者按下啟動程序,試驗體的腦殼如同春節時的煙花,“砰”地在脖子上炸開。
也就是說,她看著正常,但很可能小命被抓在別人手里,人家只有按按手指,她就直接變成人體煙花,還是血肉模糊的那種。
那種死法也太慘了。
其他實驗的壞消息和好消息也差不多,人腦控制的效果不盡人意,植入手段仍要通過開顱手術,但終極程序在一些實驗體身上,“有效運行”了。
決定命運的達摩克里斯之劍懸在頭上,露西亞卻很冷靜地用手機將文件留存,然后拿打火機在空花盆里把它們一一燒掉,完全就當給自己取了暖。
她現在是前所未有的冷靜,腦子里最清晰的想法是,果然,組織給自己做過開顱手術,應用了人腦矯正技術。就像宮野志保告訴她的,她的大腦會自動將復蘇的記憶刷新,她永遠是進入組織的那張白紙。
不是她以前的身份有多重要,不過是組織需要一張屬于他們的白紙,和一個實驗數據。
紙張在夜里飛快地燃燒起來,沒一會就化成一堆灰燼,留下一縷青煙。看著泛灰的粉末,露西亞忍不住摸向后腦勺,那里有條兩公分多長的疤痕,不再長有頭發,但由于位置過下,而且她頭發濃密,如果不是仔細地摸索,很難察覺到。
雖然不影響美觀,但這個疤明明可以沒有的。
不過現在收拾殘局是第一,露西亞給只剩灰燼的花盆里填上土,和樓上的其他花排排放起來,像這樣只有土的空花盆有很多,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結束一切,她一看時間,已經過了20分鐘了。
啊,差點忘了家里還有個諸星大。
于是穿睡衣披大衣,兜里只揣著打火機和的女人回到四樓后,只能可憐巴巴地等著男朋友來開門。
好在并沒有等很久。
“看來你們聊的很開心。”諸星大先是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翻,然后平靜地說。
“聊什么,那家伙屁都不放。呼冷死了。”露西亞也沒換大衣,就這么直接往諸星大懷里鉆,男人的體溫一向很高,雖然她不喜歡和別人睡在一張床上,卻也無法否認平日里會貪圖對方的溫暖。
像個火爐,只要靠近就暖烘烘的。
人就是這樣,哪怕再生氣和不滿,只要看到對方可憐巴巴的模樣或滿是幸福的樣子,都會心軟,不管那個對象是人還是動物。
見露西亞蒼白著臉蛋,一身寒氣的蹭過來,抱住他后又露出滿足的表情,諸星大無奈地舒了口氣“我去給你煮杯姜茶。”
英國人泡茶的技術還是有的。
反正什么也問不出來,那就先這樣吧。總之,就算隔著門有些失真,那個人的聲音不難認,他已經記下來。
既然有一次,如果有什么關系,那也會有第二次和第次,在組織里總會遇到。
抱著這種輕松的想法,諸星大也沒忽略她身上的一絲煙火味兒,察覺到大概是什么事后,他又懷著放松的心態開始煮茶,直至盯著露西亞喝完姜茶躺下,才回到房間打開他的電腦。
定時向fbi提交的報告一切如常。
接下來的集會會靜觀其變,赤井秀一繼續靜默潛伏。
時間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晚上。
空蕩寂靜的地下酒吧里,石墻上懸掛著一臺古式鐘表,時針離8還有一段距離,年邁的酒保沉默地削著冰球,方正的冰塊在他刀下不斷被雕琢,細碎的冰沙飛舞之間,一顆晶瑩剔透的冰球從他手中跌落,滑入矮杯中。
棕紅的酒液順著球體溢滿半杯,清澈透明,在吧臺的吊燈下折射出一抹金色,靠近杯口,一股細微的焦香撲面而來。
干冽而醇厚、勁足之中又帶著圓潤與綿柔,這正是蘇格蘭威士忌的魅力。
穿著休閑,帶著帽衫的男子靜坐在吧臺前,慢慢品味著手里的酒,他十分安靜,并未在意只有他一個顧客的古怪氛圍,和同樣沉默的酒保面對面待在一起,一個靜坐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個上完酒后就繼續整理著吧臺和酒杯。
半晌,他才開口,言辭之間沒有絲毫的遮掩和修飾,不覺得有什么不妥,好像他只是單純問了一個讓自己感到困惑的問題“有什么整理不完的,也沒什么客人,老板對衛生的要求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