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亞操控一個監控攝像頭小幅度的扭轉視角,病床上躺著的一個小姑娘眼神看了過來。
她的頭顱被繃帶包的嚴實,干瘦的身軀裸露在外面,貼滿了監控儀器,全身只被一條薄被蓋住了重點的肚子,似乎那個會動的攝像頭是她能看到的唯一活動事物,只能吃力地用眼睛看著它轉動。
就像是被海水沖上岸的魚,只能躺在尚且潮濕的岸上,努力撐著自己的鰓,試圖在濕潤的空氣中找到屬于自己的一份氧氣。
是熟悉的無力感。
“香檳”許久沒有聽到她的指令,蘇格蘭在耳機那面小聲地問。
“我在。”她關閉了和貝爾摩德他們那組的實時通訊,“接下來我會繼續給你指示。”
“勝利就在前方必要時我也可以武力支援。”
必要時可以武力援助。
蘇格蘭本來以為她只是在開玩笑的,直到他看到一個頭發凌亂的程序員一腿干翻從他背后襲來的敵人。
“香檳”他問。
“是我。”程序員松了松袖口,用和外表完全不同的年輕女聲說。
“你怎么在”這里
“我從地下底層抄近道跑到這里用了近6分鐘,也不快,這個速度是正常的水平。”香檳邊說邊操縱著筆記本電腦。
蘇格蘭這時才發現她剛剛打人的時侯手上還拿著筆電和手提電腦包。
不知道是不是穿了增高的原因,她居然只比他矮一點點
香檳的下場也是無奈之舉,不知道是不是另一撥人觸動了警報,使得蘇格蘭還在潛入時,整個基地突然提高警戒,而他在一個小角落里恰好被團團包圍。
面對裝備齊全的幾十個人,就算是精六插八的大猩猩也很難逃出來吧
“受傷了”香檳瞅了他的胳膊問。
“小擦傷而已。”他不是很在意,這在任務中很常見。
誰料對方從那個手提包扔出一團紗布和藥水“處理好,別留下痕跡。”
被驗出來dna就不好了。
蘇格蘭沉默寡言的人設堅持到底,沉默地接過東西后又沉默地處理傷口,跟在香檳的屁股后面行動也是一言不發,根本不問她要去哪里。
作為下屬的話也太好用了,但是作為搭檔好像有點死腦筋
露西亞突然不知道怎么和對方交流,而對方只是極為冷淡地看過來,好像剛剛給他藥品的不是她。
狼心狗肺的樣子倒是很符合殺金主的形象,但是那雙眼睛怎么看都很無辜啊。
無所謂自己一向是大怨種。
站在無人的樓梯口,她給兩個人分配著任務“時間要緊,你去人體實驗室,向下一樓就是,路線我傳給你了,我去搞數據”
“我有帶移動電源,應該是夠我們出去了。”
“任務分配是我去銷毀數據。”蘇格蘭沒有感情地說。
“放屁,你去銷毀,你去找得到嗎。”露西亞輕踹了他一腳,她現在真的是有些著急上火,畢竟這是把她腦袋拴在上面的東西,“特殊時刻,特殊情況知道嗎”
說完,她幾乎是頭也不會的就跑了,顏色灰撲撲的格子衫在一片黑暗中飛奔,蘇格蘭只是一個眨眼就再也捉不住她的蹤跡。
就算是香檳去銷毀的話,也挺好的吧
想著自己身上的任務,諸伏景光為自己剛剛突然的魯莽感到懊悔。
希望對方不會放在心上,畢竟“蘇格蘭”就是那種性格。
基地走廊的燈還十分明亮,但地上卻都是一片狼藉,有機物的碎片、散落的槍支、橫尸滿地有不知生死的人有些地方的燈已經破碎,空間里一片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