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槿便揪著被子,用被子在臉上蹭了蹭,把掉出來的眼淚擦掉,然后乖乖地聽哥哥的話,沒有再蒙起臉。
孟椿說等孟槿睡著他就回房間。
可其實他一直在她的臥室守著她到天明。
他又看了她一夜。
就這樣注視著她,仿佛要將她的睡顏牢牢地刻在他心中,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都不放過。
孟椿只要一想到,他們就要分離了,而且是跨越太平洋的距離,心里就很難受。
他從七歲就跟她在一起。
他們陪伴著彼此一天天長大。
一起走過十二載,他成了最了解她的人。
他知道她所有的喜怒哀樂,他知道她最需要什么。
也正因如此,他只能放手讓她走。
她之前總怕他丟下她,總擔心她會被他落下。
可到頭來,是她不讓他跟著她。
離開她的臥室之前,孟椿傾身低頭,在她光滑飽滿的前額上烙印下一記輕吻。
孟槿這次出國有孟椿陪著。
她沒讓父親送他們到機場,也沒讓朋友們去機場為她送行。
司機陳叔把孟槿和孟椿送到機場后,兄妹倆就推著行李箱進了航站樓。
孟椿沒有帶行李箱,不過孟槿的行李箱里裝了兩套他的衣服。
這趟飛機要飛十二個多小時。
孟槿和孟椿在飛機上睡了很久。
下飛機的時候剛好是國外的中午。
孟槿和孟椿邊去取行李邊給孟常發消息報平安,然后他們就去了父親提前給她在學校附近租的房子。
他倆找房東拿到鑰匙把行李放下后,就立刻趕去了施姿住院的地方。
那是一個醫療中心,不僅有醫院,還有研究中心,專門搞腫瘤研究的。
孟槿和孟椿第一次來,對院區跟不熟悉,問了好幾個醫療人員才找到施姿住院的樓層。
到了住院部五樓后,孟槿去護士臺問護士叫施姿的那位中國病人在哪個房間。
護士很詫異地問“你們是她什么人”
孟槿回答說是她的孩子。
護士這才告訴孟槿和孟椿,沿著走廊走到頭,左手邊那間就是施姿住的病房。
然后她又感嘆“她一直是一個人過來試藥,從來沒有人陪她來過,我們還以為她沒有家人。”
孟槿皺眉“一個人”
怎么會是一個人呢
媽媽明明再婚了,跟一個外國男人。
孟槿忽而睜大眼,錯愕得看向孟椿。
孟椿這會兒也已經理清楚了。
施姨肯定是因為生病,所以才撒了謊。
根本沒有什么要跟她結婚的外國男人,她出國就是來治病的。
在往施姿的病房走的時候,孟槿整個人都很恍惚。
腳下仿佛是一團團柔軟的云,怎么都踩不實。
她該想到的。
她怎么就沒有懷疑母親的話呢。
明明都知道她生病了,為什么沒有猜到她來國外結婚是假的。
孟椿攥緊她的手,和她一起來到了病房外。
孟槿杵在病房門口,手懸在門把手上,卻遲遲無法推開這扇門。
心里忽然很慌亂,有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在不斷滋生,讓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對母親。
最終,孟槿還是緩慢地推開了門。
她被孟椿牽著手走進去,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女人。
施姿的氣色不太好,有一種很病態很虛弱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