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槿看著生了病的母親,僵在原地,再也挪不動一步。
她望著施姿,眼淚霎時一顆一顆地砸下來。
施姿今天剛用了藥,這會兒還在觀察階段,不能離開醫院,不然她是肯定要去機場接女兒的。
在看到孟槿出現在眼前的那一刻,施姿立刻撐著身子坐起來。
“夢夢”她一開口,眼淚就落了下來。
孟槿從沒見過母親這副樣子,身體消瘦,臉色蒼白,病號服穿在她身上,格外肥大。
孟槿松開孟椿的手,慢慢走到病床邊。
她哭著抱住施姿,很難過地問“你怎么什么都不說呢都瘦成這樣了”
“為什么要騙我們啊你明明沒結婚,根本就沒有人照顧你,爸爸知道了會心疼死的”
施姿輕輕撫著孟槿的后背,掉著眼淚笑。
因為見到了女兒,她很開心。
等孟槿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孟椿才走上前跟施姿打招呼。
施姿對他這張開懷抱,笑說“椿椿,讓施姨抱抱。”
孟椿彎腰靠近,跟施姿輕輕抱了下。
孟槿還在埋怨施姿說謊騙他們,“你為什么要撒謊一個人跑這么遠來這里受罪,都沒人陪你”
她嘴上責怪著,其實字字句句都是心疼。
施姿只溫柔地笑,沒答。
她問了些孟槿吃住上的問題,孟槿只顧著哭,都是孟椿幫忙回答的。
后來施姿跟孟槿和孟椿說“我今天才用了藥,還得在這兒住幾天。等過幾天我出了院,你們去我那兒,我給你們做飯。”
孟槿不理她這茬,氣呼呼地掏出手機,“我這就跟我爸說。”
“哎”施姿伸手想拉住孟槿,但孟槿先一步起身,繞過床尾走到了窗邊,她沒能阻止。
“夢夢,別跟你爸說。”施姿語氣請求。
孟槿才不聽她的,“我和我爸約好的,到了這邊見到你,就告訴他你的情況。”
她說話間,電話已經撥通。
一直在焦灼不安等女兒電話的孟常在手機響起來電鈴聲的一瞬間就點了接聽。
“喂,夢夢”孟常問“你媽怎么樣”
“我媽”孟槿一開口又開始不受控地哽咽,眼淚隨即就啪嗒啪嗒地掉出來,“她她騙我們。”
孟槿邊哭邊跟孟常告狀“根本就沒有什么外國男人,她一直都是一個人在這里看病嗚嗚嗚”
始終以為施姿已經再婚的孟常傻眼了。
“你說什么”他聽到自己聲音陌生地說“你再跟爸爸說一遍。”
孟槿哭著,話說的斷斷續續,顛過來倒過去,最后孟椿拿過她的手機,對她溫聲說“我來跟爸說。”
“喂,爸,我是椿椿,”孟椿一邊給孟槿擦眼淚一邊將事情告訴孟常“施姨沒有再婚,她在國外一直都是一個人過來看病,沒有什么男人。”
“啊,你來吧。”
孟椿掛了電話后,對還在掉眼淚的孟槿和僵坐在病床上的施姿說“爸說他過來。”
施姿“”
孟槿吸了吸鼻子,也不再哭了。
在等孟常的時間里,孟槿一直在病床前陪著施姿,累了就去沙發上睡。
孟椿又要照顧她,又要照顧施姿,始終沒合眼。
孟槿睡著后,施姿把孟椿叫到病床前,輕聲問他“椿椿,你跟夢夢在談戀愛嗎”
孟椿點了下頭,低應“嗯。”
施姿很歉疚道“是施姨對不起你們,硬生生害你們要異國”
“沒有的事,”孟椿搖頭,他溫聲對施姿說“只要我們想,完全可以不異國。”
“這個決定是夢夢和我一起做的,不關您的事,別自責。”
施姿欺瞞孟槿的時候也沒想到她的決定最后會導致孟槿出國來找她。
她起初就只是不肯做切除手術,所以經國內的主治醫生介紹,在這家醫院招收國際病人參加“新藥試驗”的項目中報了名,來到了這兒治療。
她只是不想失去她的器官。
她無法接受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被切除。
不告訴孟常自然是覺得自己一個癌癥病人,屬實不該耽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