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懷里抱著一束鮮花,臉上盈著笑,正跟父母往外走。
殷寬糾結猶豫了幾秒,在高萌要走遠的那一刻,還是鼓足勇氣叫了她的名字“高萌”
而與此同時,廣播突然響起“劉傳紅女士,劉傳紅女士,您的身份證”
廣播的聲音將殷寬的嗓音遮蓋。
高萌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她就這樣從他的視野中消失了。
殷寬感覺臉火辣辣的,他僵站在原地,良久良久,都只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在胸腔里撲通撲通,震著耳膜,也讓他呼吸不暢。
他抱著花回到姑姑身邊,姑姑正在等女兒從衛生間出來。
見他又抱著花走了回來,姑姑訝異地問“怎么回事啊她沒要嗎”
殷寬撒謊說“我沒見到她。”
其實見到了,但她沒理他。
十二歲男孩子的自尊心受了挫,直到晚上被父母接回家都悶悶不樂。
他知道他喊她的時候廣播響了,但她會不會其實聽見了,假裝沒有聽見
畢竟他們很不熟,連句話都沒說過。
也許她是怕尷尬,才故意沒回頭的呢
殷寬胡七八糟地亂想一通,直接睜眼到大半夜。
后半夜好不容易睡著,結果還做了個噩夢。
夢里高萌很瞧不起他,姿態高高在上道“不要給我送花,我是絕不可能要你送我的東西的。”
殷寬只覺得難堪。
特別難堪。
就好像自己的自尊心被人扔在地上狠狠地踩踏碾壓。
因為這個噩夢,殷寬接下來幾天的假期都沒過好。
國慶節后開學,他一在班里見到高萌就瞬間別開眼,假裝沒看見她。
高萌是舞蹈生,每天下午四的自習課,她都會去舞蹈教室練習舞蹈。
有時候班上的男生就會趁自習課偷偷溜去舞蹈教室外面,貓在窗戶旁邊看高萌跳舞。
殷寬從來不去。
但有天,他被其他男生生拉硬拽地扯去了舞蹈教室外面。
“殷寬,你之前沒來看過高萌跳舞吧”帶頭來這里的那個男生笑嘻嘻地說“你今天欣賞欣賞,老帶勁了。”
“她的身材是真頂啊,那胸,那腿嘖嘖嘖。”
“咱們班女生也就高萌身材有的看,其他女生瘦的像發育不良,胖的只看著就倒胃口。”另一個男生說。
殷寬聽著他們的話,才覺得倒胃口。
他沒往前湊,一眼都沒看,轉身就走了。
但是隔天,班主任就讓他們這群自習課逃課的男生出去罰站了。
殷寬沒偷看她,但他確實被那群人給拽去了,所以他也成了面壁思過的一員。
每次高萌在下課后從他們這群人面前走過時,其他男生就很猖狂地笑著對高萌指指點點。
只有殷寬,回回都難堪地垂下頭,只希望她別注意到自己。
這件事過去后很久,殷寬每次在見到高萌后,還是會糾結地想跟她解釋他沒有偷看她跳舞,更沒有說過有關于她的任何過分的話。
但,他一直沒能說出口。
初一整整一年,殷寬和高萌沒有說一句話,盡管是同班同學,但在她那里,他也許只是一個陌生人。
可殷寬卻知道,她的書包里會經常備著旺仔和火腿。
有很多次,他還會見她在練完舞蹈后去學校的小賣部買一塊錢一個的毛毛蟲面包吃。
升入初二后,殷寬又在國慶假期去看了一年一度的青少年舞蹈演出現場。
但這次他等到最后,也沒等到高萌出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