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沃按照三國里所寫,備了一樽煮酒,盤置青梅。
此時酒已溫,姜沃邊說話邊將酒給媚娘斟了一杯,媚娘飲了,又拿了一枚洗過的青梅吃,果然口舌生津。
前幾年,媚娘與姜沃常討論諸子百家的學問,從今年開始,兩人便討論政事多。
姜沃勝在人在前朝,打開局面后,如今消息很靈通;媚娘勝在眼光見解,且有大把的時間去琢磨思量。她會將自己對一事的預判一直記在心里,時過境遷后再對應結局分析,不斷來磨礪自己。
“論什么英雄呢”
姜沃開論“薛延陀的戰事,李勣大將軍。”
“英國公、右武侯大將軍、上柱國、金紫光祿大夫、代并州大都督。”姜沃伸出了整整一只手,才把李勣大將軍目前的光輝官銜數完。
且這還是常任官職,他眼見要去打薛延陀,肯定還會加封行軍大總管。要是把他之前做過的官都列出來,姜沃兩只手都不夠用。
“李勣大將軍原名徐世勣,先帝年間,賜了國姓并附宗正屬籍,自此就叫李世績了。這不當今登基,世字犯了晦,便隱了去。”
如今李勣的奏章或是書信,全都不帶那個世字,只自稱李勣。
說來真是一事不煩不一主,當年滅東突厥的大將便有李勣一份,如今沒幾年過去,要打薛延陀保住唐版東突厥的還是李勣。
媚娘感慨“李大將軍跟東突厥真有緣分。”
姜沃笑“東突厥應當很不想要這緣分。”還捏著嗓子裝作東突厥,伸出婉拒手“啊,你不要過來啊。”
媚娘被她逗的差點嗆到酒水,不由擱下杯子伸手去捏她的臉“我不信你在太史局也這樣”
姜沃笑嘻嘻被捏“平時端的太累,在姐姐跟前就放松了。”
晚春的傍晚,還帶著幾分薄薄的寒意。
對著暮色清風,喝一盞熱熱的酒是很舒服的。
更讓媚娘舒服的是,她們在討論的事情。
便是這會子有人從院中進來,見到兩人在窗口對飲說話,只怕也以為是兩人是小娘子們在說家長里短,說哪一部新傳到宮里的傳奇本子好看。
可她們實實在在是在煮酒論英雄,甚至論儲位的
酒意蒸騰,媚娘升起一種豪情來。
她們怎么論不得
喝了兩盞青梅酒的臉上云蒸霞蔚一般紅暈。
兩人在喝酒上都是見好就收的,各自喝了幾杯后,就都不再飲酒。見剩下大半壺酒水,不能浪費,姜沃就把早就準備好的糖片和青梅倒進去。
“師父說,青梅這樣煮過后再撈出來烤一烤就很好吃。”袁天罡年輕的時候也是個吃酒玩樂的行家,今日見了青梅就順嘴念叨了一句,只是他老人家再也不吃酒了,所以也沒要這青梅。
兩人就見青色的梅子在酒液里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