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娘看了一會兒忽然道“晉王曾說過,久愁京中三省六部的官員,不是太子殿下的東宮臣,便是提早下注魏王的。他只覺勢單力孤。如今李勣大將軍入京,不正好是一大助力且方才你說起,他是代并州大都督。并州,正是晉王的封地。”
也是媚娘的祖籍所在,所以她印象深刻。
“要是別的武將重臣,王爺輕易去結交只怕不妥,但李勣跟晉王,這本就是有香火情的。哪怕不能攏為死忠,也總要令李勣大將軍將晉王放在皇子里頭一位才是。”反正別被如日中天的魏王搶了去。
姜沃點頭“甭管晉王自己有無想到這點,咱們既然想到了,就總要與他說一聲。”
說著說著,她竟覺頭開始發暈,且越來越厲害再沒想到,她當日喝劉司正的劍南燒春都沒喝多,結果喝青梅酒居然有些醉了,想來是空腹的關系。
好在她們原就是在矮榻上支的小桌對飲。
媚娘見她醉意朦朧,原本一雙星目宛如如蒙了細雨纏綿的水波,餳澀不已,要叫她起來去床上睡,又恐挪動的時候醉中無力,再摔到。索性就將桌子撤了,讓姜沃直接在矮榻上睡一會兒。
媚娘就坐在榻旁擋著邊緣,以防她醉的跌下來。果見她睡的不安穩,一直無意識推開枕頭,動來動去。
宮中給宮女發的都是尋常的放了麥殼的布枕。
但豆子蕎麥殼加草塞成的枕頭姜沃不是很習慣,只好在里面又加了兩件軟的舊衣服,才勉強睡得慣。
但醉中挑剔,總是想著家里的乳膠枕。
怎么睡怎么不舒服,就拱來拱去,想給自己尋一處舒服的去處。
最后伏在媚娘腿上才安穩滿意了。
媚娘無奈而笑,便也不動,就這樣讓她枕著睡了一個多時辰。
“梅子這樣做也好吃,比鹽漬梅子味兒不同。”晉王如今到太史局來,已經非常不見外,會直接吃姜沃桌上的點心和果子。
“袁師父教的方兒,做起來頗簡單,等我寫給王爺。”
李治點頭致謝,繼續吃桌上的梅子。
用酒并糖片煮出的梅子,再經小火慢烤,酸甜適中又帶著一種別有的酒釀甜香,有點像醪糟版溜溜梅。
姜沃醒酒后,對被當成抱枕的媚娘保證,以后再不空腹飲酒。
然后跟媚娘花了一晚上,用一壇濁酒和一筐梅子,做了一大盒酒梅,請宮正司的同僚們吃,又拿了些到太史局來。
見李治確實喜歡,連著吃了七八個,姜沃不免提醒道“這里頭到底有酒,晉王今兒可別騎馬。”免得酒駕。
晉王接過方子“我今日也去司農寺要一籃子青梅。”
姜沃忽然問道“英國公是否要進京了昨日武姐姐還與我說起此事。”
這話題跳轉的快,李治卻一點不驚訝,點了點頭“是,我也等著李勣大將軍回來呢。”說罷對姜沃一笑,白雪一樣的臉上露出懷念來“我上回見大將軍的時候,才五歲。多虧了大將軍替我領并州多年,理應好生道謝。”
姜沃就知道,自己不必多說,她們跟晉王再次想到了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