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還對孫思邈笑道“果如神醫之言,棄繁碌朝政,歸身安養,只圖自身,朕豈不成了梁武帝蕭衍”
梁武帝早些年也曾英明神武,創下梁國基業,但后來沉湎于僧法,自己都出家為僧,還得朝臣們拿錢去贖他,哪怕社稷丘墟、國家危亡都顧不上了。
他絕不愿意做此輩。
于是二鳳皇帝不再糾結,只是讓孫神醫請脈,然后給他開些調節癥候,緩解不適的方子。
后又請孫思邈與他一起往九成宮去避暑“難得神醫今年肯留在京城,京中暑熱,不如同往九成宮”
孫思邈依舊婉拒了,他留在京城是為了開醫館傳授弟子。
況且,他拿到的那幾本新醫書,越細讀越覺醫理無窮,正日夜沉浸其中。
如果說基本的醫理是樹干,那么到了孫思邈這個程度,研究各種疾病細癥,就像一根根樹枝一樣。有許多樹枝,孫思邈本覺已經到頭,然而得了這幾本醫書后,才覺霍然開了新的思路,真是越鉆研越入迷。
如今他都怕自己不小心通宵達旦,時間久了身體受不了,特意讓弟子輪番夜里去敲門,提醒他到了時辰該歇著了。
這叫
“可持續發展。”孫思邈想起贈他這幾本醫書的姜太史丞,說的這個新鮮詞。她似乎并不避諱在自己跟前,說一些有些古怪,要解釋一下才能讓他明白的話語。
也是,這些醫書就夠古怪的了。
正如她再也不問自己的真實年紀一樣,孫思邈跟她有一種很獨特的默契,從不問起這些是否是夢中所得。
如今小半年過去了,孫思邈還覺得有許多未想透,更未投入醫治病患的
皇帝也不強求,只是賞賜了財帛,好生送了孫思邈出宮。
橫豎只要知道孫思邈在京城,就頗為安心從長安城到九成宮騎馬并不遠。
圣駕如前年一樣,浩浩蕩蕩到了九成宮,大半個朝廷也跟著過來了。
知道皇帝心煩,掌后宮事的韋貴妃,非常聰明的不為小事去皇帝跟前聒噪,完全就照搬上回去九成宮的舊例,一點兒沒變搬了過去。
媚娘再次到了九成宮。
才到九成宮,媚娘就與姜沃一并去獸苑看同樣搬過來的小猞猁了。
不,已經算是標準的成年猞猁了。
兩人一見異口同聲道“長大了好多”
雖則它早已銷了號,不算這獸苑的猞猁,但它脖子上,依舊掛著五十九號的牌牌。
還換了銀絲鑲邊的精致號碼牌。
看來,隨著主人從晉王變成太子,小猞猁的待遇也跟著水漲船高。
它見了媚娘高興地直蹦,尖耳朵迅速抖了起來。
雖則一條受傷過的前爪依舊不甚靈活,但后腿很有力,蹦的很歡實。
它長成了完全體后,姜沃都有點不敢下手擼貓,還是媚娘握著她的手,才揉了揉小九兒的尖耳朵反正媚娘依舊堅持這只猞猁叫小九兒。
之后媚娘又拿出錢來,遞給那養獸倌兒,買了一掛鮮肉。
雖說自打歸了晉王后,猞猁伙食標準已經直線上升,但媚娘親手喂它,五十九還是吃的很香,舌頭靈活的一卷,就吃掉一塊肉。
喂完一掛肉,媚娘抬頭看了看天色。
“快到暮鼓之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