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魏晉時候,煉丹盛行,不知道有多少道士煉丹修仙沒成,倒是直接歸西。”
姜沃表示受教,不會去亂折騰硫磺硝石等物,果然,不能小看古人的智慧。
每個時代都有鳳毛麟角的聰明人,她能想到的,一定有人已經想到,只是限于時代技術暫時沒有做到。
可見該花的權力之籌,一點兒少不了。
姜沃暫時沒攢夠購買大殺器說明書的籌子,就把這件事先放下了。
重陽后。
天氣一日冷過一日。
宮里的氛圍也是冷清了起來已有御前親衛傳回消息,圣人已經從幽州起駕,不日將回到九成宮。
各宮妃嬪只好遺憾地把各種玩器收了,等著圣人回來。
不知臨近年節,圣人會不會有心思多去后宮幾回。
“圣人的心思在這里。”姜沃與媚娘在燈下并頭看大唐的邊境輿圖。媚娘的手指,點在一處,指尖因為用力,有一點發白。
遼東。高句麗。
她們在看的是李治送給媚娘的輿圖。
這樣完整詳細的輿圖,姜沃之前都沒拿到過。攤開來,是一張比桌面還要大的薄絹,卷起來,只是細細的一條,可以塞到手絹匣中,一點兒也不顯眼。
“我也沒想到,太子會送我這個。”媚娘收到后也挺意外的。
自從李治成為太子,入住東宮后,哪怕在九成宮,兩個人見面也減少了許多。而且不再是之前憑默契在獸苑偶遇。
媚娘送過端午節長命縷后,李治的態度也跟著改變了,每回兩人分開前,李治都會與媚娘說一下,他近來在忙什么,大概要到哪一天才能有空。
兩人心照不宣,都很快進入新模式太子,萬事要更當心,不能如晉王時,隨意溜達也不怎么引人注目。
中秋前,李治送了媚娘一份節禮。
媚娘拿回來才發現是一卷繪制精良的輿圖,山川河流、城池關隘都用了不同顏色的圖標。
她很喜歡這份禮,能從這張圖上,看到大唐的全境,看到大唐之外的國度。
“太子也猜到,圣人親巡幽州,是想要對高句麗用兵。將來各地的府兵應當會集中向幽州。”她的手指在輿圖上畫過一道線“再進遼東。”
媚娘想起太子說起這件事時,難得帶了些低落“之前幾年,新羅百濟都因高句麗派兵屢次侵占他們國家的城池,多番派使臣來朝求過父皇,請求大唐出兵壓制高句麗。”
“可父皇都置之不理。父皇還跟我說過,沒到征高句麗的時機。”
“可現在,我做了太子,父皇就開始調兵備戰高句麗”李治一向柔和的眉眼有些下垂。
“父皇大概是怕我將來沒法開疆擴土,所以想要替我掃平一切,他才能放心。”
媚娘靜靜聽著,沒有安慰李治什么虛話空話,說什么圣人才不會這么想圣人自然是信賴太子這樣的敷衍話。
李治既然這么說,就是體會到了皇帝的心情。
畢竟國賴長君從來不是一句虛話。原本的太子承乾本身就是嫡長子,禮法上最正當不過。也做了十多年太子,若無后來的足傷以及荒唐事,接過江山的時候,應當是個成熟的君主了。
可現在,皇帝難免想著太子才十六歲,又素溫厚忠孝,不善與人爭斗。
自己要趁著還健壯的時節,多替雉奴打平天下,掃服邊患,將來再留以王佐之臣,讓他只守成即可。
自古雄才偉略的皇帝,定的從不是一時計,而是百年計,后代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