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銅鍋分為五格,以盛不同湯底。
李治和媚娘到的很快因這處房舍,本就在掖庭旁邊的修德坊。為了請李治和媚娘吃這頓火鍋,崔朝是特意買了一處新宅子到底是陛下出宮,為安全計,能少行一段路就少行。
于是自掖庭出宮后,崔朝早備好的入夜通行函只用了一次。
馬車只穿過了一道坊門,就到了。
李治見崔朝和姜沃還要忙著現準備食材,不由道“其實前朝宴散了,你們別出宮,直接悄悄去立政殿就是了。我早些讓宮人提前備下,就省了麻煩。”
姜沃只道“那豈不是顯得我們設宴的心不誠”
倒是崔朝邊將碟子擱在桌上,邊對李治笑道“陛下饒命此生我豈敢再夜入立政殿更何況還是悄悄的。”
李治
姜沃和媚娘再次于旁笑作一處。
火鍋熱氣氤氳間,李治提起明日元日大朝會后,要厚賞諸王及宗親之事。
姜沃邊吃白菜邊聽唔,陛下這是要以宗親來壓一壓外戚了。
也是,李唐王朝的宗親中,亦有諸如李道宗般的先帝重用的大將。以他們的立場來看,李唐皇室才是正道,如今朝上姓長孫的說話,比姓李的說話還管用,他們就不能痛快。
姜沃也曾在朝上親眼所見,就褚遂良事,以李道宗為首的宗親提出要查處重罰。
最終,褚遂良還是丟了尚書右仆射的官職,被罰出京去做了同州刺史。
不過,有長孫無忌在,應該沒多久就能回來了。
吃著火鍋還要琢磨朝事,又想起明兒一早要絕早起床,去太極殿門口挨凍等著參加元日大朝會。
姜沃忽然懷念起黔州的新歲。
果然啊,從此后,再也不會有那樣安靜的仿佛躲在時間之外的日子了。
正月,皇帝遍賞宗親。
又特下恩旨,將一批因血脈疏遠而應按律國除的宗親,繼續留在了宗譜之上。
所為國除,便是哪怕出身李唐皇室,也不可能子子孫孫永遠留在宗譜之上,當支脈遠到一定程度,便要被除名。
李治自然是贊同此律的否則積年累月數百年下去,豈不是宗族臃腫,朝廷要養著無數皇親國戚
但如今,在永徽二年的正月。
他第一次違背了父皇留下來的律令,取消了一回國除。
他想,父皇一定能明白。
長孫無忌確實很不滿,但此事到底是李氏宗族事,皇帝已于朝上口宣恩旨,他也不能再當面打回去不許,不然只怕宗親們要恨死他。
只得事后去與皇帝剖析了一番國除的必要性,皇帝此旨的不妥當處。
見皇帝情緒低落道“舅舅,朕只是年節下太想父皇了又想到父皇生前數次囑咐朕要善待兄弟姊妹,善待宗親,才一時心軟下了此旨。”
長孫無忌滿腔不滿便消減大半,長嘆一聲。
再聽皇帝保證“沒有下回了,舅舅放心。”
便也覺勸諫圓滿,告退離去。
二月。
朝中發生了一件大事。
吐蕃使者素服入朝前來報喪吐蕃贊普君王稱贊普松贊干布急病過逝。
兩國于貞觀一朝止戈交好,吐蕃贊普過世,皇帝自然要派使節吊祭。
只是,和親吐蕃的文成公主該如何,朝上頗有分歧。
姜沃站在朝上,手持笏板,聽著朝臣們對此事的商議。
文成,一晃九載已過。
我要依當年許諾,去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