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因祖上家業敗落,家境貧寒,不得不以征兵入仕。
雖因勇猛得了皇帝的賞識,也得了京中官職。但他在京中毫無根基人脈,又無家族可依,在朝堂之上自然就有些朝中無人辦事難的感覺。
每回跟兵部戶部,就糧餉兵器等軍需打交道,肯定都是一場麻煩事。
于是他也習慣了,開口就把期待放的很低,只想從太史局借一本袁仙師的周易論總述。
若是太史令這個也不同意那他倒是也沒啥辦法。
但他沒想到,這位太史令拿著自己的書去后頭半晌久到薛仁貴開始擔心,她是不是直接走了把自己忘到腦后去了出來時竟然直接給他拿了一整套袁仙師的典籍。
甚至還道“我將中郎將的書送到師父處了,只是師父眼睛不好,中郎將的書,只怕沒法很快看完,只能讓小童慢慢讀給師父聽。”
“我觀中郎將的周易新注頗有見解造詣,師父讀完,應當會與中郎將論一論易,到時我再去請中郎將。”
薛仁貴再沒想到還有機會見到隱居多年的袁仙師。
當真是懷著一顆激動的心再三道謝,這才小心翼翼提上一整套典籍離開。
也就是這之后,才漸漸相熟起來。
時不時會就周易論交流一二。
此時薛仁貴見了姜沃,滿腦子都是周易論,原是龍行虎步直接走過來的,直到近前,看清旁邊還有宮妃服制的女子,這才忙止步,側身見禮。
媚娘也就第一次見到皇帝提起過的薛先鋒將。她目光并沒有避諱,將人打量一二,笑道“中郎將不必多禮。”
既見過一面滿足了媚娘的好奇心,姜沃也就笑道“還有圣命在身,先告辭了。”
薛仁貴拱手“太史令請。來日再往太史局請教。”
永徽元年的除夕夜。
皇帝結束前朝宴飲回到立政殿時,就見媚娘已經回來了。
不由略帶詫異道“你們完的倒早。”
雖出了先帝周年,但到底才是永徽元年,皇帝依舊下旨罷前朝歌舞鼓樂,因而宴席結束的很早。
他沒想到后宮結束的更早。
媚娘莞爾“皇后娘娘是個爽利人,很快就命人散了。”
皇帝抬手捏了捏眉心。
不知怎的,自從上回宜春北院烏龍事后,他現在一具體想到皇后,頭就有點隱隱作痛。
不過他很快放下此事,帶了幾分興致與媚娘道“走吧,咱們去赴下一場宴。”
兩人各自披上一件在夜色中不顯眼的烏毛大氅。
身后只帶著小山和嚴承財,一路穿過日華門、月華門,西行至掖庭。經行掖庭后,最終來到西宮門。
小山見皇帝徑自要出宮門,還是有點忍不住“陛下,不如帶兩個親衛吧。”
這除夕夜陛下與婕妤私下出宮,卻不帶人。若是讓人知道,尤其是太尉知道,小山都不敢想自己什么下場。
李治搖頭當年他做晉王的時候,想溜就溜了,那時候也沒人管,甚至還拐帶過一回李勣一起跑路。
小山不敢再勸,只好滿臉擔憂看著皇帝出了宮門。
好在,小山很快看到了可靠的人
有一輛馬車在夜色中而來,馬車停下,簾子后面露出一張小山每次見也要有點呆的面容。
崔朝從車上下來,笑邀道“陛下,婕妤,請上車往寒舍去。”
小山見有崔郎親自來接,總算放心些,然后道“陛下放心,奴婢就在這兒守著門。”
李治點頭,與媚娘登車而去。
留下小山與嚴承財在門邊面面相覷好吧,看來這個除夕夜,只有他倆一起過了。
姜沃沒有跟著去接皇帝和媚娘。
她在家中準備鍋子。
準備的還是魏文帝曹丕令人所做的五熟釜火鍋。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