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明明能做些什么,她怎么能不做
望著平陽昭公主的畫像,姜沃忽然想起了李敬玄的質問“姜相不提旁人,只為平陽昭公主請命,是不是以平陽昭公主作筏子,先做定女子入閣的先例”
筏子
姜沃不由笑了,她語氣誠然問眼前畫中人道“公主,為什么不能呢”
“何為筏渡水之舟爾。”
“我希望咱們都是筏子,能渡后來人。”
她愿意做筏子,她知道,建起娘子軍的平陽昭公主,也愿意。
窗外光影轉動,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半日。
姜沃站起身來。
“公主,我再來看你吧。”
“我還有些事要做。”
比如她要先去向陛下問明平陽昭公主的名字。
到了閻大師正式作畫的時候,總不能別的凌煙閣畫像上,皆是最高官職加姓名,而公主的,依舊只是平陽昭公主。
姜沃打開門,才離開凌煙閣,便見熟悉的身影自宮道上而來。
“師父”姜沃迎上李淳風。
李淳風手里拿著一卷畫“前日你提起昭公主。我就查了過去的天象記,以公主的病逝之年的星辰垂象為圖,只做公主入閣之念。”
姜沃陪師父返回凌煙閣。
踏入閣前,姜沃忽然開口道“師父是如今世上最好的讖緯之師。那師父會相信,自己的讖緯預言能夠被改變嗎”
李淳風淡然回道“你自己說過的人力雖微,終有昭著。”
姜沃聞言頷首,接過師父手里的圖,奉在平陽昭公主畫像之前。
而望著弟子的身影,李淳風又想起了她讖語的后半句戰不在兵,造化游戲。
世間門造化之事最難言說。
造化為棋手,天地為棋盤。蕓蕓眾生,皆是棋子或許一枚棋眼動了,整個棋局就翻轉過來了。
明明身處凌煙閣之中,李淳風卻覺得自己恍然回到了蜀地幽靜無人的竹林之中。
回到了袁天罡過世之前。
那時,袁天罡帶著幾分笑意對他道“我眼睛看不清了,你替我寫一封信親送往黔州吧。”
彼時他尚未深解,袁師為何在臨終前,還要特意寫信與大公子李承乾。請他與弟子深談一回,解她心結。
李淳風唇邊浮起一絲淡淡笑意。
袁師,您是否比我更早,解開了這一句讖詞呢
上巳節后的第二日。
姜沃晨起照舊先來到吏部。
她習慣于先將吏部昨日匯總的公文都看過一遍后,再去尚書省。然今日才看了一半,就有負責傳話的小吏,送了一份名刺進來。
口中回稟道“東宮屬臣,太子左諭德蕭德昭請見姜相。”
姜沃語氣如常“允見。”,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