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市的簽售會在昨天順利結束,陸時蓁這些年出門旅行探險獨來獨往慣了,就像往常一樣,先大部隊一步來了s市。
陸時蓁還記得自己上次來這里,是坐飛機場去往東北。
那個時候還是冬天,出機場的花壇里鋪滿了白色的雪,這次她拉著行李箱走出來,卻看了滿目的鮮花,郁金香折射著溫柔的顏色,在風中微微搖晃。
溫和的春風吹拂起裙擺,鋪滿日光的布料掃過陸時蓁的小腿。
感慨好像總容易在感覺到熟悉的東西變化時產生,不安也是。
這種感覺跟過去去不同城市甚至國家旅游完全不一樣。
陸時蓁就這樣看著不遠處在她記憶上拔地而起的高樓,一時間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她對這個地方說是陌生,卻又算不上不上多么的陌生,說是熟悉,卻也沒有熟悉得那么徹底。
陸時蓁握了握手里的行李箱,猶然生出幾分猶豫,眼瞳中寫滿了近鄉情怯。
五年了這個地方的變化說不上來的大,也不知道這個地方有沒有將她拋棄。
“我們s市有很多好玩的地方,附贈您一本旅游手冊,祝您入住愉快。”陸時蓁在酒店辦理好入住,前臺服務員就遞給了她一本旅游手冊。
陸時蓁對這個城市值得玩的地方比手冊要了解,只是就在她要婉拒前臺服務員的時候,嘴邊的話卻變成了一句:“好,謝謝。”
她差點都忘了。
她不是s市的人,她是來這個城市游玩出差的客人。
雖然她還叫陸時蓁,這個世界叫這個名字的人也有不下十個。
而屬于這個城市的陸時蓁,早就在五年前的那場大火死掉了,還被人挫骨揚灰,連個墳頭好像都沒有。
仿佛是在尋找一個可以讓現在的自己立住的支撐點,又仿佛是尋找現在與過去交匯的那個點,陸時蓁按照自己過去的習慣乘車去了幾天后她們要辦簽售會的書店,也是之前她曾經來這里買過輔導資料的地方。
這個地方還是一如既往的大,就像她當初第一次來這里的時候一樣,看得人眼花繚亂的。
只是盡管這里大的讓人迷路,但陸時蓁卻因為這一隅沒在時間中變動的記憶穩下了心來。
期刊雜志在一樓、文學著作在二樓、漫畫在三樓、教輔資料在四樓。
循著這樣的記憶,陸時蓁乘著電梯上了三樓,遠遠的就在電梯口看到了莉莉蓮的人形立牌,她的漫畫被擺在最顯眼的位置,放的全是這月初她剛出版發行的第十二冊。
陸時蓁不久前親手畫的宣傳插畫矗立在一旁,莉莉蓮帶著她畫過無數次的笑容朝她伸出雙臂。
這種熟悉讓陸時蓁莫名有點小羞恥,揚起的唇角上寫滿了無法言喻的成就感,像是榮歸故里,但她又小心翼翼的,害怕自己擔不起這個成語。
真的很難得,能用全部的人生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陸時蓁在心里如是想著,將一本漫畫拿了起來。
封面上剛剛結束一場戰斗的莉莉蓮抱著她的武器坐在星空下,半弧月亮偌大的占據了大半的封面,詭異卻又溫柔的朝她投下月光。
她剛剛經歷了一場殊死搏斗,失去了一路結識伙伴,所以這個世界也對她投下了難得皎潔。
就像過去經常時不時冒出來的想法一樣。
陸時蓁的小腦袋里突然冒出了一個疑問:也不知道許拾月現在怎么樣了。
莫名其妙的。
就好像當初陸時蓁給自己起這個名字,十六。
其實一開始她是想讓自己叫六十的,畢竟“陸時蓁”前兩個字“陸時”諧音就是六十。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就在她要正式注冊這個名字的時候,手卻鬼使神差的將六跟十前后做了交換了,變成了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