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覺得自己剛才的話有點太沉重了,陸時蓁接著又話鋒一轉,開玩笑似的講道:“對了,你知道嗎,直到我來這里,我家里都沒有我的房間,我偶爾會去都要跟妹妹擠一張床。倒是醫院永遠都給我留著一間房。”
陸時蓁說著就對許拾月笑了起來,輕松,還有些苦中作樂的感覺。
只是日光沒有注意到,她的眼睛里還有些不易被察覺的落寞苦澀。
如果家里沒有自己的房間,那還算家嗎
陸時蓁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家里的親戚也當這是個玩笑。
而很多事情,說來說去,人也就漸漸麻木了。
可偏偏就有這么一個人,將陸時蓁從麻木里拉了出來。
緊緊的用手臂環住了她,輕輕的親親她的額頭,對她道:“你以后會有很多很多屬于自己的房間,在屬于你的家里。”
很突然的,陸時蓁的眼眶就紅了。
她覺得自己買彩票中大獎都抵不上現在這樣的好運氣。
怎么就能碰到這么一個人,可以這樣及時的抱住自己,能看得出自己的悲傷與難過。
在那道沒有人看到的裂谷空洞中,有人抱來了無數鮮花與糖果,就這樣一捧一捧的將它們丟進去,不停地幫她填補著那道在過去里不斷坍圮下陷的洞。
陸時蓁不太想要許拾月看到自己現在紅了眼的樣子,也突然好想好想抱住她,就這樣將自己的腦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比這個人還有緊的摟住了她:“其實,我覺得那個魔鬼很笨。它以為可以拿我最渴望的做要挾,可是我現在一點也不在乎當初渴望的這個了。”
“我現在最渴望的,就是活在有你的世界。”
陸時蓁擁抱的動作很是用力,緊緊的想是要將許拾月嵌進她身體里一樣。
許拾月也就這樣任由她抱著,輕聲在她耳邊問道:“那你當初渴望什么”
“健康。”陸時蓁答道,“我渴望可以有一具健康的身體,尤其是腿。”
淡淡的酒精消毒水味道混合皂角味順著許拾月的鼻腔融進了她的身體,隨著陸時蓁的這句話,記憶恍然般在許拾月的腦海中翻涌起來,讓她終于想明白了陸時蓁過去喝醉了后說的那些話。
她夸獎自己腿,不是變態的,而是真的喜歡。
她那第一次喝醉后一個勁兒的對自己展示她的腿,也不是在炫耀,而是真的開心。
開心她終于擁有了一具她看渴望已久的健康身體。
開心她終于可以跟正常人一樣站起來了。
站起來
許拾月微微轉頭看向了一旁靠在自己肩上的陸時蓁。
她們此刻正背對著窗戶,方方正正的病房看起來像是沒有窗戶,而記憶里的那個小女孩正推著她的輪椅從許拾月的視線中走了出來。
同陸時蓁現在的樣子重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