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妹的那些漂亮衣裙和珠石首飾她也從不多看一眼,若不小心惹上了事,也要趕緊老老實實低頭認錯,否則就被罰跪餓肚子。她越乖巧,姨母責罵她的次數就會越少,麻煩也會越少。
長至十六歲,姨母就開始急于把她嫁出去,并未與她有過商量就定下了城中靠賣玉發財的王家庶長子,是個年過三十還未娶妻的瘸子,模樣丑陋而生性好色,在城中名聲極差,但王家承諾聘禮給兩間商鋪和白銀百兩。
如此豐厚的聘禮,這門親事幾乎是鐵板上釘釘子的事。
陸書瑾心里明白,即便是說破了嘴也改變不了姨母的決定,于是姨母來通知她的時候,她沒說半句不愿,一如往日那乖順的模樣。
兩家人便開始合兩人的生辰八字,挑選婚期,準備婚前事宜,正當忙得熱火朝天時,陸書瑾卻背起了自己小小的行囊,在所有人都沒有發現的時候,悄悄跑路了。
她跑得遠,光坐馬車就坐了五日,輾轉幾站,來到了晏國有名的繁華之都,云城。
陸書瑾以前來過這地方,是姨夫當時在云城有生意來往,便攜妻帶子來此處游玩,陸書瑾是順道捎上的那個。
她曾在云城最有名的寺廟之中搖過一簽,掉在地上的紅簽上面寫著工整的字體,陸書瑾撿起來的時候,一翻面,就看見“大吉”兩個字。
陸書瑾并不覺得這個上上簽能夠改變她的命運,但她離開楊鎮之后,換了新衣裳改了新名字,將以前的東西都扔掉了,只留下了這么一根簽子。
至少這個簽子能證明她曾經幸運過。
月探入窗,在她的床邊灑下微光。
陸書瑾將那根泛黃的木簽捏在手中摩挲很久,最后壓在了枕下,蓋被睡去。
次日一早,陸書瑾像往常一樣醒來,穿衣洗漱,出門吃飯,而后趕往夫子堂。
“這六章,都是你寫的”
唐夫子不在,囑托了周夫子代收策論,他將陸書瑾遞來的六張紙一翻,就知道上面的字跡出自一個人。
陸書瑾的面上露出一絲歉然,“蕭少爺昨日就將寫好的策論交予我,說是怕唐夫子見了他又責罵,便讓我一同帶過來,卻不想我不慎打翻了水杯暈了蕭少爺的策論字跡,便只好重新謄抄了一份。”
周夫子半信半疑,將寫著蕭矜名字的策論看了一遍,又將陸書瑾的看了看,兩章內容自是天差地別,水準差得不是一星半點,便打消了疑慮說道“像是他能寫出來的水平,倒是有些進步,你去吧,日后規矩些,好好念書,方不負喬院長所期。”
陸書瑾是抱著滿腹疑惑出去的。
她實在想不明白這種通篇廢話的策論,對于蕭矜來說竟然還是進步了,那他自己寫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兒
交完策論后趕去甲字堂,大多人都已經坐在位置上,因著還有段時間夫子才來,是以堂中鬧哄哄的,皆在說笑玩樂。
陸書瑾進去之后,堂中的聲音霎時小了些許,不少人都望向門口朝她投來莫名的目光,看得她有幾分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