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就是裝聾,壓根不搭理劉全,修長的手指把玩著白玉扇,在指尖輕盈地轉來轉去,冷眼看著一樓大堂的東西俱被砸得稀碎,像個十足的惡霸。
劉全喊了兩嗓子他都沒有理財,急了一腦門的汗,臉憋漲得通紅,狠狠瞪了陸書瑾好幾眼。
陸書瑾見他咬牙切齒,恨不能當場奪刀跳起來一下劈死她,也不由心驚,只得開口嘗試與劉全交流,“你喊得再大聲也沒用,他是不想理你,并非是聾子。”
劉全險些氣暈,“我知道,用得著你說”
“我有一法,或許可以幫你離開這樓館。”她說。
劉全還沒氣糊涂,剜了她一眼惡狠狠道“別想用你那伶牙俐齒來迷惑我,若是我走不出去,你也別想活著”
“劉公子,你心知肚明,蕭少爺不會在這里殺了你,但他說了不會讓你走著出樓館,此并非恐嚇,只怕會打斷你一雙腿,讓你后半生再不能走路。”陸書瑾如今脖子上架著刀,生死皆在一線間,語氣卻還是無比平靜鎮定。
劉全雙眼瞪得仿佛要出血,恨不能拿刀捅死陸書瑾,額上的青筋爆了又爆,卻終是沒有動作。
“你弱懦膽小,莫說是我這一條命,就算是十條命相抵,你不敢,亦不愿意拿雙腿做交換。”陸書瑾繼續說著,“所以表面上是你逼蕭少爺做選擇,實際上卻是你根本沒得選,此選擇不是保不保全我的性命,而是看他愿不愿意放你一馬。”
“蕭少爺自然也是看出了這一點,是以他現在根本不理睬你。”
劉全的臉色極其難看,他知道陸書瑾說的都是對的。
“但是,”陸書瑾話鋒一轉,朝旁邊掃視一圈,說道“蕭少爺命人搜查樓館,那些侍衛卻并沒有來這一處,就說明你挾持我的確是有用,至少他心中有忌憚,只意在晾著你,并非想逼你上絕路從而傷我,說明我在蕭少爺心中還是有些分量的。”
“你究竟想說什么”劉全聽不懂她話中之意。
“在樓館搜查結束之前,他不會搭理你,這便是你最好的離開時機,若是等搜查結束他了卻手中的事,你便沒有機會了。”陸書瑾說,“是否要聽我的方法,劉公子自己定奪。”
劉公子先前被她的伶牙俐齒騙過,便是吃一塹長一智,無論如何也不敢輕易信她。
但那頭一群侍衛的動作極快,不過一會兒便將這兩層的簡陋樓館翻兩個底朝天,跟抄家似的一件完好的東西都沒了,還奉上一個木盒放在蕭矜手邊的桌子上。
蕭矜將盒子打開,里頭放得是一沓紙,拿起來一瞧,全是簽了名字按了手印的賣身契。
他拿出那一沓紙,沖著老鴇道“玉佩沒找到,這些賣身契勉強抵債。”
老鴇登時哭天搶地,死死抱住蕭矜的小腿,“這可是我們樓里全部的姑娘了”
蕭矜甩了幾下,竟沒能甩開,糾纏起來,“喂撒手”
陸書瑾從那邊吵鬧之處收回視線,對劉全道“你快要沒時間了。”
劉全急得原地轉了幾圈,抹了一把額頭的大汗,惡狠狠道“你若是騙我,我便是下半輩子當個殘疾也要殺了你”
陸書瑾半點不被他的威脅嚇到,指了指劉全的背后,“我先前看過,這樓館里的所有吊簾和花燈都是相對稱的,北角所有陳設都與西角一模一樣,但唯獨你身后的紗簾是多出來的。我猜想,那紗簾后頭應該是個側門,大多青樓楚館都會留有一個不沿街的側門,以供一些達官貴人悄無聲息地進入,是保全名聲所用。這玉花館雖破舊低廉,但應是同樣留了側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