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書瑾縮了縮脖子,心說可不眼生么她就是錢多得放路上燒,也不可能踏進這地方。
蕭矜腳步停了停,轉頭對她道“你跟緊些,走我邊上。”
陸書瑾實在不適應這種場景,唯一認識的人也只有蕭矜,當然是緊跟著他,聽他說了話之后便跨了兩步悄悄去貼他的手臂。
蕭矜牽著嘴角笑了下,帶著她直奔三樓,去他常年包下的一個雅間之中。
這里的門也不知是什么做的,將聲音隔絕得極是徹底,里頭的聲音一點也傳不出來,直到門推開時才能聽到里面交錯悠揚的琴樂之聲。
雅間敞亮,緋色的紗簾從吊頂上垂下來,輕輕飄動著。
蕭矜撩開紗簾往里探身一瞧,就見座位和矮榻皆坐了人,幾人見了蕭矜之后紛紛站起身來,喚了一聲,“蕭哥。”
蕭矜方才還愣愣的,目光一落,瞧見了正中央的矮榻旁坐著的一個男子,當下神情一轉揚唇笑了起來,脫了靴子往里走去,“我說這地兒怎么這般熱鬧,原來是葉老二你在啊。”
陸書瑾落后了半步,不動聲色往里看,就見季朔廷也在,但他邊上坐著個臉生的年輕男子,約莫二十出頭,長相并不算出眾但眉梢間的笑意仿佛帶著股溫柔的意味,笑著說“蕭小爺,有陣沒見你了,聽說你昨日干了件大事兒啊。”
說著,季朔廷和那男子一同動身,在當間讓出個空位來,蕭矜從善如流地走到其中盤腿而坐,姿態隨意地伸展著肩膀,似煩躁地嘆了一聲“什么大事啊,別提多晦氣了,葉洵你最好別提,觸我霉頭。”
葉洵的另半邊臂膀上還趴著個模樣極為艷麗的姑娘,他隨手捏了顆葡萄喂給那姑娘,不在意道“劉家私藏官銀的事都能讓你給抖出來,哪能是觸霉頭這是立大功啊。”
那姑娘含了葡萄笑,“蕭小爺本事大著呢。”
葉洵就低低訓斥她,帶著股寵溺的意味,“吃完了再說話。”
姑娘又咯咯笑起來。
蕭矜對這兩人的互動完全視而不見,也沒接葉洵的話,只驚奇道“咦上回咱們來的時候不是說好了不是讓小香玉輪著陪么這次怎么還掛在葉二身上小香玉是看不上季老五啊”
季朔廷適時地翻個白眼,做出不高興的樣子,“你說的那都是上上回了。”
“看來是我記錯了。”蕭矜轉頭看向還站在紗簾邊上的陸書瑾,發現她還愣愣站在那里,便道“還站在作何進來坐季朔廷邊上。”
陸書瑾緘默不語,學著他的樣子把鞋脫了,還特地并在一起擺放整齊擱在蕭矜的鞋子旁邊,而后走進來坐在季朔廷的身邊,當中隔著半肘的距離。
整個矮桌上皆是用光亮的銀器盛滿豐盛的美食,桌邊坐著的也都是身著錦衣的少爺,唯有陸書瑾在這張桌子上顯得無比突兀,格格不入。
但她面色寧靜,落座之后雖沉默不語卻不顯拘束,倒有幾分平日里少見的從容。
她方才細細觀察了一下,發現這里的氣氛并不簡單。蕭矜平日里跟季朔廷相處時的狀態是非常輕松的,兩人約莫是自小一起長大,動輒貶損對方也不覺過分。而方才與這名喚葉洵的人碰面時,蕭矜身上那股懶散的氣息悄無聲息地就收斂起來,他雖然在笑,卻并不放松。
說明蕭矜和季朔廷與這葉洵并沒有表面看上去那般融洽。
不拘謹不露怯,就是陸書瑾唯一需要做的事,也不會有人為難她。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陸書瑾雖衣著寒酸,也不與人對視交流,但她是蕭矜帶來的人,這一屋子里蕭矜坐在主位屬地位最高,是以那些人雖疑惑陸書瑾的身份,卻也都有幾分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