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蠢的人除外。
小香玉認真打量陸書瑾,忽而歪著頭問蕭矜,“這位瞧著跟咱們樓里的小倌兒似的細皮嫩肉的,原來蕭小爺喜好這口”
話音一落,季朔廷的眼皮子狠狠一抽,吃驚地看小香玉一眼。
陸書瑾也因為這句話,忍不住抬眼看她。方才進來的時候她沒敢亂看,這是第一眼落在房中的姑娘身上,只見這個女子皮膚白嫩如雪,描著細眉點著朱唇,模樣漂亮極了,是讓人看一眼就會忍不住驚嘆的美。
只是,好像沒什么腦子。
所有人都在看陸書瑾。其實小香玉說得也沒錯,陸書瑾模樣瘦小,膚色相當白嫩,墨染一般的眉毛和眼睛像是被畫筆精心描繪一般漂亮精致,沒有喉結沒有胡茬,連說話的聲音也并不尖細嬌嫩,這稚氣未脫的模樣就是樓里的小倌都是一個樣,是那種雌雄莫辨的美。
但陸書瑾是正經的讀書人,小香玉將她與樓中小倌相比,這完全就是一種羞辱,更何況還帶上了蕭矜。
所以蕭矜的臉一下子就拉下來,瞥她一眼冷聲道“你這張嘴若是不會說人話,那便把舌頭拔了,以免招人嫌。”
蕭矜雖然平時看起來笑笑的,一副很好接近的模樣,但生氣起來那是十足的駭人,嚇得小香玉立馬就打哆嗦,雙眸噙著淚求助葉洵。
葉洵笑著在中間打哈哈,“這春風樓貌美如花的女子數不勝數,何以我跟季朔廷偏生就看中了同一個不就是貪念小香玉的腦子蠢笨嬌憨么蕭矜你可別嚇到她。”
季朔廷聽著這話也覺得好笑,沒忍住嗤笑。
蕭矜卻好像不大領情,將眼皮一耷拉,“我嚇到的人多了去了。”
葉洵道“小香玉,快給蕭小爺和這小公子賠不是。”
小香玉也忙起身,姿態婀娜地盈盈一拜,“蕭小爺,小公子,是奴家嘴笨腦子發木才說了那話,還望兩位莫跟奴家計較。”
蕭矜沒有應聲,而是將目光一偏,落在陸書瑾的身上,似乎再看她的態度。
陸書瑾點點頭,聲音不大地道了句“無妨。”
蕭矜斂了氣,只道“掃興,出去。”
小香玉眼睛一眨落下兩滴淚,我見猶憐,朝葉洵望了又望,期盼他能說兩句留下自己。
然而蕭矜發怒,葉洵說話也是不作數的,只會惹得他更生氣,于是也視而不見。
小香玉揩了揩淚,再福身一拜,走著小碎步離開了雅間,門合上的瞬間,她神色一轉委屈之色蕩然無存,翻了個白眼呸了一聲道“這個姓葉的,真是爛心肝的東西。”
房內的歌舞還在繼續,幾人一時間都沒說話。
陸書瑾趁著人沒注意,抬頭去看蕭矜的側臉,就見他眉目間沒什么表情,似還藏著生人勿近的冷霜,讓人望而生畏。
此時的他與學府之中的他判若兩人,學府之中的他與身邊的人說笑打鬧,有著十七八的少年該有的蓬勃朝氣,即便是發怒也不會對無辜之人牽連,且情緒去得很快。但此刻的蕭矜卻散發著尖銳鋒利的氣息,擺明了一副誰接近這就要被刺的冰冷,有著久居高位的壓迫感。
陸書瑾覺得,在學府里時他只是小少爺蕭矜,但是到了這里,或者說是到了葉洵面前,他才變成了蕭家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