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矜卻滿不在乎,斜著嘴角笑,“你二哥上回喝醉了抱著路邊的驢子說那是他新過門的妻,你能認下那頭驢是你二嫂嗎”
那姑娘趕忙搖搖頭,“二哥喝醉了,醉話不能當真。”
蕭矜也搖頭,“并非,是你二哥的話皆不能當真,不是只有醉話,他那張嘴只會吹牛和胡說八道。”
那姑娘沒再問他,而是慢下了馬步,轉頭對葉洵認真問道“二哥,你的嘴只會吹牛和胡說八道”
身后傳來葉洵氣急敗壞的聲音“葉芹誰教你這么說你哥哥的”
陸書瑾覺得好笑,這個姑娘倒是長了一張看起來很聰明的臉,但不知道為何好像有些呆。
葉洵還在訓她,陸書瑾耐不住好奇,悄悄從蕭矜的手臂旁探出頭,回頭看了一眼,就見被喚作葉芹的姑娘正瞪著大眼睛看葉洵,等葉洵訓完了又問“那你的嘴還能用來干嘛”
葉洵被氣個半死,“我還能用來罵你,榆木腦袋”
蕭矜低眸看一眼,正好窺見陸書瑾翹著嘴角無聲偷笑,視線從她還留有余紅的耳朵飄過,低聲說“這是葉洵的胞妹,名喚葉芹。”
陸書瑾輕輕“啊”了一聲,將頭扭回來,心中疑慮萬分。
上回在春風樓她已經知道葉洵的父親是云城知府,那葉芹也就是正兒八經的嫡出官家小姐,何以她能在這天黑之后跟這群男子混在一起若傳出去豈不是敗壞葉家門楣
陸書瑾左思右想不得其解,最后只得去問蕭矜,她身子往后靠了靠,偏過頭小聲問“蕭少爺,為何葉三姑娘會在入夜之后與你們一起”
蕭矜聽到她的問題,倒沒有立即回答,而是道“你怎么不問我們要去哪里”
陸書瑾頓了一下,說“去哪里對我而言已經不太重要。”
畢竟已經上了馬背,不管蕭矜把她帶到何地都是無法抉擇的,問不問都是一樣。蕭矜行事雖混,但總歸看起來不像是謀財害命的惡徒,更何況陸書瑾身上也沒幾兩財能惦記。
“也是,反正你待會就知道了。”許是因為葉芹就跟在后頭,蕭矜便沒再回答陸書瑾方才的問題,而是轉頭對眾人說“咱們快些,早點回去還能睡上一覺。”
后頭幾人皆應了聲,蕭矜便拽著韁繩用力甩了一下,啐聲促馬,提升了速度。
馬背顛簸起來,陸書瑾一時坐不穩,下意識扶助蕭矜的手臂。他的小臂十分堅硬,只有一層薄薄的肉感,里頭的肌肉如鐵一般,有一瞬間陸書瑾想問問蕭矜原本的手臂是不是斷了,衣袖下面的是一截木頭做的假肢裝上去的。
這話得虧沒說出來,不然蕭矜也要被氣暈。
快馬行了一陣,很快便來到了城南郊處。
陸書瑾到云城的時間不長,對這里的路并不熟悉,但是她聽說過城南郊有一片很大的養豬場,東家姓齊,養豬上萬頭壟占了云城中大半的豬肉生意。城中很多達官貴人吃的豬肉都是直接從齊家豬場定下,現宰現賣。
所以城南郊這一地帶,連空氣中都充滿著豬糞的臭味。
蕭矜在樹邊停下,瞇了瞇眼睛遠遠就看見齊家豬場那寥寥點著的燈和來回巡邏的下人,翻身下馬,揚聲道“千里鏡拿來。”
隨從很快送上一桿竹制單筒的玩意兒,蕭矜隨手一拉那東西就變長一倍,他放在右眼上往豬場眺望。
眼下這個時間,豬場的大半下人都已經休息,只留下了幾批來回巡邏的,燈光昏暗看得不分明,但蕭矜知道這會兒是齊家豬場把守最松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