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和燈盞散發出的光交匯落在陸書瑾的身上,烈火有了顏色,映在她的側臉,細細勾勒她的眉眼。
她站在月色里,站在火焰旁,站在紛紛而落的光影之中,她是眾多神使之一。
臺下,蕭矜又在出神。
“蕭小四”季朔廷喊了好幾聲,這一聲終于撞進蕭矜的耳中,他偏頭看季朔廷。
“你怎么回事,今日怎么心神不寧是不是有心事啊”周圍太過吵鬧,季朔廷只得提高了嗓門喊。
蕭矜微微擺頭,問“喊我做什么”
季朔廷往旁邊一指,蕭矜轉眼看去,就看到十幾步之外站這個模樣俊朗的年輕男子,正對著他笑。
蕭矜頓時也露出一個笑容來,大步他走過去,一展臂將那年輕男子抱住,高興地喊道“二哥,歡迎回家”
來人正是蕭矜的二哥,名喚蕭衡,年長蕭矜七歲,在朝為五品文官。
倆兄弟關系親昵,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次面,如今蕭衡一回來,最高興的當然是被獨自留在云城的蕭矜,他與蕭衡的個頭已經不相上下,勾肩搭背。
“蕭二哥”季朔廷也歡快地跑來,拉著他的手臂道“走走走,你今日回來撞上這盛大日子,可得好好喝一杯”
蕭衡揉了一把蕭矜的腦袋,跟著二人一同從喧鬧的人群之中離去。
陸書瑾在祀臺上站了許久,有人站在前面宣讀祭祀之語,臺下的人群也跟著一起年,聲音洪亮而整齊場面極為壯觀,陸書瑾不自覺感受到了祭祀的莊重在其中,下意識站得筆直。
這一環節持續了很久,直到鞭炮的聲音從四方同時響起,歡呼聲持續不斷,盛大的祈神祭才落下帷幕,彼時已近深夜。
云城卻還未睡去,聽別人說這一整夜云城都將亮著光,店鋪大開,所有人都會在街上游玩,以歡快之景迎接神明來世間賜福。
陸書瑾頭一次參加這種活動,情緒也帶著高漲,直到下了祀臺心里也是高興的,正準備隨著眾人一起上馬車回蘭樓時,卻被蔣宿給攔住。
“咱們不回蘭樓了,那地方又吵又狹窄,路上人那么多馬車根本行不動,待去蘭樓再出來又不知道等到幾時,”蔣宿指著前面道“往前走一段是季哥堂親的酒樓,他們也在那吃酒呢,咱們去那把衣裳換下來,順道一起吃。”
陸書瑾覺得這是個好主意,的確便利很多,就隨著蔣宿一起去了路口的酒樓。
這酒樓相當氣派,有三層之高,門口掛滿了燈籠亮堂得很,里頭的人也非常多。
蔣宿顯然與酒樓的人很熟識,只一提那店掌柜就親自帶著兩人去了酒樓的后院,開了個空房給他。
后院是接待貴客的包房,隔絕了前面喧鬧的聲音,周圍終于稍微清靜下來。其中一個房門口站著幾個隨從,其中兩個是蕭家,蔣宿就喚了其中一個人的名字,說道“你進去跟蕭哥說一聲我和陸書瑾來了,讓他們加兩張椅子。”
隨從應了聲,轉身往包房而去。
蔣宿轉身招呼陸書瑾“走,一起進去換。”
陸書瑾趕忙搖頭,“你先吧,我坐會兒。”
蔣宿沒勉強,快速地進了房中去換衣。他中午可沒吃到蕭矜送的東西,這會兒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恨不得馬上扒了衣裳飛去桌上吃飯。
院中靜下來,陸書瑾緊繃了一天肩膀總算塌下來,肩胛骨處有些酸痛,白日里盡顧著高興去了絲毫未覺得累,現在疲倦倒是卷上來,她覺得身上的衣裳頗為沉重,便順著爬上了旁邊砌成一層層的高石階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