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想哥哥能多陪陪我,他總是有很多事情要忙。”陸書瑾掰著手指頭說“我還想能一直與陸書瑾做朋友,一直與喜歡的人在一起。”
陸書瑾說“你這些愿望這么簡單,神佛一定會幫你實現的。”
葉芹聽了這話很開心,臉上一直掛著笑容。
行至岔路口,陸書瑾帶她去了另一條人少的路,憑借著記憶,她又來到了曾經那個搖下上上簽的地方。
這屋中供的神像不多,大約不是什么受歡迎的神,屋里還是一如既往的人少。
陸書瑾抬步跨過門檻,來到那尊神像之前,看到一個小沙彌站在神像旁邊。
她轉身朝門看去,光影在這一瞬間似發生了變化,她看到一個身體干瘦皮膚黝黑,身上穿著灰色布衣的小姑娘扶著門跨過門檻,慢慢走到神像面前來,站定之后盯著神像看。
她站了許久,神像旁的小沙彌就主動對她說道“施主有何祈愿,可向神明稟明,再搖一簽,方能得到答案。”
于是她接過了簽筒,用稚嫩的雙手開始搖晃。起初力道太小,沒搖下來,后來又加大了些力氣,剛搖幾下,忽而有人從身后撞了一下她的肩側,一根簽子從筒中掉下來。
她正想要彎腰去撿,卻見撞到她的那人先一步將簽子撿起,遞到了她面前。
她抬眼看去,就見那是一個身著靛藍色錦衣的小少年,頭上還戴著小巧銀冠,頸間帶著金絲瓔珞,腰間掛著銅板大的小玉佩。他面容還尚為稚嫩,一雙稍淺的眸色仿佛映了這滿堂光影,漂亮得驚人。
他臉上有一個很隨意的笑,用小男孩獨有的脆聲說“抱歉啊”
“蕭矜快走你爹派的人追過來抓你了”門外傳來另一人的聲音。
那小少年就立馬轉頭跑了,只余下一個風風火火的背影。
小姑娘看著他跑出了屋子消失不見,再一低頭,手中的簽子上正是兩個紅色的字體大吉。
“蕭矜”她低聲呢喃著。
在遇到蕭矜之前,陸書瑾從不知這世上會有一個人像熾熱的朝陽,可以散發出如此耀眼的光。他的笑好像是能給萬物枯竭帶來生機的春風,讓陸書瑾明白,這世上是有人可以活得燦爛而熱烈,并非只是在陰暗潮濕的房中,吃著寡淡的涼菜,穿著單薄的布衣,面對著一日又一日的黑暗。
最后她帶走了那根上上簽。
回去之后很長一段時間,陸書瑾都坐在門檻上接著天光用燒過的炭塊在紙上寫字,去猜測“蕭矜”是哪兩個字。
她寫了很多,最終也沒能猜中。
那破舊的小院之中還是一如既往的潮濕孤僻,天一黑就沒有半點光亮,陸書瑾摳摳搜搜大半年,攢下的第一筆錢就是拿去買了燭燈,為她的黑夜帶來光明。
她在燈下寫字,看書,堅信只要堅持如此,將來的她一定也能有更燦爛的活法。
多年過去,身邊的許多東西都全都換過一遍,在寧歡寺遇到的小少年也早就記不清面容,唯有那根上上簽還是一直被她好好珍藏。
直到她逃出了姨母家,逃離了楊鎮來到云城,來到海舟學府的門口,被那一個軟軟的包子砸中了后腦勺。
當她回頭看到站在朝陽下的少年時,記憶中那張臉便瞬間變得清晰無比。
她看到了別人寫下他的名字,心想啊,原來不是肖金,霄今,驍津。
而是蕭矜。
至今陸書瑾已經分不清楚當初來云城是因為云城繁華,還是因為那個讓她遇見上上簽的地方就在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