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書瑾將上上簽在身邊珍藏多年,并不是因為她對小少年蕭矜念念不忘,而是她永遠無法忘懷那日轉頭時所看見的耀眼而熾熱的光芒。
她奢望,向往,追逐,想要抓住光。
然后站在光里。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講,蕭矜就是她的上上簽。
幸運的是如今她已經長大成人飽讀詩書追趕上了光,不幸的是那個小少年還是撞進了她的心里,蠻橫地攪亂了她的心房,又瀟灑離去。
陸書瑾關上了心門,對滿屋的狼藉不知所措。
葉芹已經在佛像前磕完了三個頭,起身對陸書瑾道“該你了。”
陸書瑾卻搖頭,“不了,我有一個上上簽就足夠了。”
她從來都不是貪心的人。
兩人又從屋中離開,順著人群轉了一圈,來到了后面那棵掛滿了紅繩和紅綢帶的大樹前,那里圍滿了人,都在忙著往樹上掛東西,陸書瑾和葉芹擠不進去,就站在遠處看著。
轉了一圈后,她們出了寧歡寺。
又在山腳下轉悠了許久,葉芹買了很多東西,直到后面跟著的隨從雙手都拿不下了,才回到馬車里啟程回家。
回到云城之后天色漸暮,葉芹沒有多留就回了家,陸書瑾也早早將門掛上鎖,回去換了下棉花墊,開始準備要吃的年夜飯。
春桂和寒梅在離開的之前就已經將飯食備好,陸書瑾要做的只是將菜放在篦子上熱一遍而已。
她一個人吃,沒讓做太多,簡簡單單一盤魚一盤排骨一盤素菜湯。
她將葉芹帶來的桃花釀也放進去一壺溫著,在旁邊等了一刻鐘,就將所有菜熱好。
到底是過年,陸書瑾把家中的燈籠都換成了紅燈籠,光芒落在桌上那些熱氣騰騰的菜上,倒有幾分味道。
陸書瑾擺了五副碗筷,自己坐在下席,也不說話,就安安靜靜地吃著飯菜,時不時喝上一口香香甜甜的桃花釀。
其實還好,她也不覺得自己多可憐,至少比起往年的年夜,今年已經好上很多倍了。
陸書瑾慢慢地吃著喝著,心里想著事情,沒注意又喝多了,站起來時有些暈乎乎的。
趁著酒勁兒還沒上來,陸書瑾先去洗漱了一番,穿上厚棉衣坐在房外的檐下,仰頭看著一朵朵炸開在空中的煙花,還有那密密麻麻如銀河匯聚,飄往看不見的夜空的天燈。
她縮著脖子,窩在棉衣里,有些冷,但不愿回房,想守歲到新的一年。
就這么抱著這個固執的念頭,陸書瑾在椅子上睡著了。
蕭矜是翻墻進來的。
宅中的前院一片漆黑,但是后院的燈籠全在亮著,沒走幾步去,蕭矜就看到陸書瑾坐在檐下歪著腦袋睡著了。
整個宅院無比寂靜,只有不斷炸響的炮竹和煙花聲,除了陸書瑾之外,沒有第二個人。
蕭矜猝不及防心中一陣酸楚,他立馬就能想象到陸書瑾搬了椅子自己坐在檐下看煙花的場景。
那酸楚幾乎將他淹沒,心尖被扯得又痛又難受,他再也顧不得這些日子的顧忌,抬步走去了檐下,來到陸書瑾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