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現在,他靜靜聆聽著陸書瑾的呼吸時,心里再沒有任何掙扎的念頭了,只想待在她身邊。
總有辦法的。蕭矜絕望地想,他甘愿受內心的煎熬,牢牢克制自己的私欲,反正不能讓陸書瑾再受委屈。
亂七八糟的念頭快速在腦中翻過,忽而一聲渾厚的鐘聲自遠方傳來,悠揚而綿長。同一時間,煙花爆竹的聲音在云城各個地方響起來,整個城中被砰砰響聲淹沒。
蕭矜從她的掌中抬起身,自懷里摸出一串由五個金子打造的圓幣,放在她的枕頭下面,而后俯下頭在她眉間親了一下,輕聲說“新的一年了陸書瑾,恭祝你又添一歲。”
陸書瑾閉著眼,睡得香甜。
煙花的聲音直到后半夜才漸漸消停,新年伊始,萬象更新,人們帶著美好的愿望入睡,迎接新歲的到來。
蕭矜卻徹夜未眠,盯著陸書瑾不知疲倦地看。
最后趕在天亮前,他摸了摸陸書瑾的臉頰,眷戀不舍地離開了。
蕭矜回到府里的時候,蕭云業正在晨練,見他從外面回來,便問道“臭小子,昨晚上大年夜你跑出去一夜未歸,去了何處”
蕭矜的面上帶著一夜沒睡的疲倦,眉眼懨懨,壓根不像是去尋歡作樂。
他停住腳步,說道“看玉去了。”
蕭云業納悶地瞥他一眼,忽而像想起什么似的,兇道“你小子,莫不是看上了別人媳婦兒”
蕭矜面對著荒謬的猜測,都提不起任何力氣反駁,只道“沒有。”
蕭云業哼了一聲,說道“你自己注意點分寸,我蕭家怎么說也是晏國數一數二的大族,你若是做出什么給蕭家蒙羞的事,我就一頭撞死在牛糞上。”
蕭矜撩起眼皮看一眼自己親爹,說道“蕭家的名聲早就被我搞臭了。”
蕭云業威嚴不過這么一會兒,又瞇著眼睛笑了,“也是,誰還不知道我蕭家養了個廢物嫡子出來。”
他拿起手中的木劍,比劃了幾下,狀似無意地問道“過些時日我就要趕赴北疆助皇子平亂寇,這云城你守不守得”
蕭矜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眉眼間的倦怠在片刻間被清掃干凈,無端添上幾分認真,他道“守得。”
蕭云業笑著與他又說了兩句話,才將他放回去休息。
大年初一本是串門拜年的日子,但蕭家嫡系單薄,蕭云業只有一個嫡親的妹妹早些年也生了病早早離世。嫡系長輩大多在京城,而其他庶系長輩也沒有讓蕭大將軍親自攜子登門拜年的資格,是以這一日蕭府只來了幾個庶系的小輩拜年,還算清靜。
同樣清靜的,還有陸書瑾這里。
她是被一串炮聲給炸醒的,睜眼的時候天還沒亮,暖爐燒得旺,整個房間都十分暖和。
陸書瑾這次宿醉醒來沒上次那么難受了,只是頭有些昏昏沉沉,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緩了好久才逐漸找回意識。
她想起昨夜看到蕭矜了,他就在自己面前,將她抱在懷里低聲呢喃。
又是喝醉之后的夢嗎
陸書瑾疑惑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