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剛走到一半,他突然聽到一聲尖銳的哨聲,刺破紛亂的鈴聲和鐘響,傳到蕭矜的耳朵里。
他當即停下腳步偏頭,仔細去聽,很快第二聲哨響又傳來。
“這聲音不對,走,咱們去看看。”蕭矜道。
風亭山莊只有鈴聲和鐘聲,沒有哨聲。
戌時二刻
寒冷的雨水澆透了葉芹的衣裳,雪白的大氅變得無比沉甸,跑起來頗為費力。
寒風呼嘯,周圍寂靜無人。目睹秦蘭蘭的死亡對她的沖擊力無比巨大,她甚至嚇得雙腿發軟,但仍不敢停下,奮力地往前跑,“救命”
一張口,嘴里就灌滿了雨水,葉芹猛烈地咳起來,把嘴巴閉緊。
雖然那刀疤男被攔了一會兒,但他速度快,且葉芹雪白的衣裳在夜色之中是相當顯眼的,他往前猛追了一段路,果然在大雨之中看到奮力往前跑的葉芹。
他從懷中摸出哨子,吸一口氣而后吹響,尖銳的哨子聲傳得極遠,千機門內的人聽到聲音,迅速往哨聲來靠攏。
刀疤男飛快上前,喊道“別跑了站著乖乖受死,我的刀鋒利得很,不會讓你痛的”
葉芹強撐著跑了這么長一段路,結果還是被追上,嚇得大聲哭喊起來,眼淚與雨水混在一起,她不斷地用濕透的衣袖去擦,擦不干凈。
先前在暗色中跑那么長時間門都沒事,結果跑到一盞燈下,葉芹反而腳下一絆,猛地摔倒在地上,手上的彎刀滑出去,不見了蹤影。
她忍著痛又爬起來,但腿上不知磕到了什么地方,剛走兩步實在是撐不住痛楚,又摔在地上,黑夜壓下來,壓塌了她的脊背。
葉芹大哭,“哥哥,哥哥”
刀疤男見她摔得爬不起來,這才松一口氣,抽出刀刃,緩步走上前。
夜色中走出來一個人,撐著傘,停在葉芹前方的不遠處。
刀疤男立即停下,兇狠地瞪著那人道“又來一個送死的”
他彎腰撿起那柄從葉芹手中甩出來的彎刀,垂著眸,在微弱的光下看著哭嚎的葉芹。
“喂老子跟你說話找死是不是”開始有人從四面八方跳出來,往刀疤男身邊聚集。
那人充耳不聞,蹲下來將傘柄支在葉芹的頭上,自己置身在雨中,不過片刻,雨水就淋透了他的發,浸濕黑色的勁裝。
“喻誠,千機門門主,被培養出來專門殺人越貨的鬣狗,效忠于丞相聶敖。”他緩聲道。
“你是何人”喻誠見那人知道自己的底細,不禁正色起來,但夜色朦朧,他看不見對面人的臉,也分辨不出身份。
“可以告訴你,畢竟你今日是要死的。”那人往前走,走到燈下時,一張俊俏的臉便露了出來,自報家門“季家嫡長子,季朔廷。”
“噢,季家人。”喻誠冷冷地勾著唇角笑,“此事與你無關,速速讓開。”
季朔廷將手中彎刀一轉,反手握住刀柄,眸中殺意盡現,身形一晃,疾速來到喻誠的面前,彎刀高舉,自上而下刺他的天靈蓋
喻誠大驚,忙抬手去擋,刀刃相撞發出刺耳的聲響,一股巨大的力量自上壓來,喻誠險些沒頂住被壓彎了膝蓋。
他用力一掀,往后退好些步,指著季朔廷身后的葉芹下令道“上殺了那個女娃”
身后人一擁而上,同時奔著命令而去,季朔廷卻佁然不動地擋在葉芹面前,擺出一個隨時能夠出招的架勢,如潛伏在夜中的野獸,安靜而兇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