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鈴聲和警鐘在風亭山莊不斷回蕩,夜幕大雨之下,一片混亂。
蕭矜先是拿了衣裳和鞋子送給陸書瑾,站在門外等她換好之后,才自己回了房換上干凈衣裳,將濕透的長發扎起,把楓林院所有房間門門都踹開,才發現竟無一人在其中。
季朔廷回屋換了身墨黑的利落勁裝,一邊將綢帶往袖子上纏一邊說“風亭山莊固若堡壘,從外面攻入必不可能如此悄無聲息,定是內部出了問題,我們分頭行動,找到人便立刻帶回來。”
蕭矜擰了一把發上的水,應道“好。”
二人簡單說了幾句話,便一同出了楓林院,分頭而行。
陸書瑾撐著傘,跟著蕭矜的步伐,在瓢潑的大雨中說道“山莊這么大,許多地方的燈像是被故意破壞,我們這樣尋找蔣宿他們,要找到何時”
蕭矜聽出她話中的驚慌,撫了撫她的后背,用平穩的聲音道“我們先去一趟藏兵閣。”
陸書瑾緊靠著他,雖害怕但心里更多的是安心,顫聲問“秦莊主她真的死了嗎”
蕭矜沉著臉色,有一種說不出的情緒摻雜其中,“官場斗爭遠比你想象中的要可怕,只要卷入其中,就隨時可能遇害,防不勝防。”
黑夜之下,燈籠被破壞了不少,入眼幾乎看不見什么光明。
陸書瑾聽到這話,多半猜到秦蘭蘭的結局,雖是今日才剛相識的人,但她心中還是涌起一股巨大的悲愴來,同時伴隨著的還有深深的無可奈何。
這善惡交織的世間門,光明與黑暗總是并存的。
太多事情,太多情緒,到最后只能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蕭矜帶著陸書瑾找到了藏兵閣。這次上山本是來查看后山的地形和泡湯泉放松的,并沒有帶武器,也沒有隨從來。
藏兵閣平日里都上著鎖,但事情緊急,蕭矜也管不得那么多,徑直砸碎了窗子翻進去,落地之后反手將陸書瑾也抱了進來,他吹起火折子,點亮了墻壁上的燈。
里頭擺放著一排排的高架,架子上則是各種各樣的兵器,皆已開刃,鋒利無比。
他在其中巡視一圈,拿了一柄匕首別在后腰,又取下一柄長弓,將箭簍背上,最后挑了個包著鞘的短刀遞給陸書瑾,“拿著防身。”
陸書瑾神色恍惚地接下短刀,抿著唇一言不發。
蕭矜看了她一會兒,忽而俯身,溫暖的手掌扶住她的頭,讓她抬起頭來對自己對視,“陸書瑾,看著我。”
陸書瑾的眼睛里滿藏驚慌,突如其來的殺戮和危險讓她懼怕,秦蘭蘭的死又讓她悲傷,官場斗爭瞬息萬變,爾虞我詐。
秦蘭蘭與她有著相同的想法,但她卻落得個丈夫遠死他鄉,自己瞎了雙眼,只能在這山莊之中聽著檐下不斷相撞的骨鈴孤寂度日,最后也沒能幸免于難,被人殺害。
她就是陸書瑾的前車之鑒。
蕭矜看著她的眼睛,將她眼底的恐懼看得分明,他的眸光變得柔和,聲音輕緩道“秦姨的死,對于我們來說都是一件悲痛的事,也正因如此,我們才更應該堅定往前走的信念,為了不讓那些害死她的人逍遙法外,去害更多的人。”
“或許也不必說得那么高尚,我們也算是自保。只有我們變得強大,戰勝他們,鏟除他們,方能保全自己。”
他在陸書瑾的耳廓上用柔軟的指腹輕輕揉著,想緩解撫慰陸書瑾慌亂的情緒,“你別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蕭矜的語言,動作,眼神仿佛能在無形之中傳遞莫大的力量,竟真的讓陸書瑾慢慢平靜下來,她深深吐出一口氣,她一手握著短刀,一手主動去牽了蕭矜的手。
而后被他反手握在掌中,牽著她往外走。
風亭山莊的鐘聲一直在響,所有下人和護衛在其中亂竄,將秦蘭蘭已經死去的消息傳遍山莊,混亂不堪。
蕭矜一手撐傘,一手牽著陸書瑾,前往秦蘭蘭所住的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