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府已然變成了一個牢籠,依照賈崔那副兇殘的模樣,若不是今日季朔廷來得快,門被撞開之后她必定也是逃不了一頓毒打的。
她都不用想,知道自己鐵定撐不過三拳。
賈崔不是劉全那種仗勢欺人的少爺,也不是街頭上罵罵咧咧行些小惡的地痞無賴,至少葉洵何湛吳成運那些人都還披著君子的外皮,而賈崔卻是實實在在的大惡人,他渾身散發著殘暴的氣息,殺人如殺雞一般輕易,手上不知沾了多少無辜冤魂的鮮血。
他給人的壓迫力是十足的,仿佛一句話不合他的心意,他便高高舉起刀刃,眼也不眨一下地落刀殺人。
陸書瑾思索著,要如何去應對這樣的人。
她在正堂之中坐了許久,一直到晌午過后,門才被推開。
陸書瑾下意識轉頭,扭動了下有些僵硬的脖頸,就看見門外站著季朔廷。
他一如既往地面帶輕笑,一副與人為善的模樣。他身邊先前在南城門與賈崔站在一起的男子,被稱作世子。
兩人邊說著話邊踏進了正堂,落在后面的則是葉洵和賈崔,四人前后進了堂中。
陸書瑾起身,拂了拂衣袖,像往常一樣守禮節,沖季朔廷揖禮。
“這便是陸書瑾”呂澤率先問出了口,他顯然也是笑面虎的類型,說話時嘴角帶著笑,張口便與季朔廷稱兄道弟,“季兄,你倒是沒提過這陸書瑾生了副姑娘模樣,瞧著竟如此秀氣。”
季朔廷啟唇,正要說話,卻被后頭的賈崔截了話頭,他嗤之以鼻道“想也知道,若是他生得五大三粗,丑陋不堪,蕭家那小崽子能看得上他”
陸書瑾斂了斂眸,并不出聲反駁。
如今每一重荒謬的傳言,對于蕭矜來說便多一重的保護。
賈崔又道“男人若淪為泄欲的工具,便是徹底無用之人,與女人有何區別”
“哈哈哈”季朔廷聽聞,突然笑出了聲,像是聽到了極為好笑的話一樣,眼中盡是笑意地看向賈崔,說道“賈將軍此言倒是有趣,難不成你是從狗肚子里爬出來的”
賈崔聽了之后頓時就要發怒,卻礙于季朔廷的身份而強行按下怒火。他自然知道自己這種言論會令很多人反感,尤其是在京城遍地權貴之地,多數出身顯赫的人多半是子憑母貴,借著母親的一份榮光立于云端之上。
是以賈崔在京城并不敢將這種言論往外說,而今不過是覺著云城處江湖之遠,才口無遮攔。
但他到底年長,又有將軍之職,讓季朔廷一個小輩下了面子,當即拉了臉,下不來臺,氣氛一時間僵持。
葉洵撩著眼皮看了幾眼,見季朔廷沒有想要退讓,呂澤也沒有站出來調和的意思,他掩了掩眉間的煩躁,笑著站出來打哈哈道“幾日不見,季少比從前更會說笑了。”
他又看向賈崔,說道“他打小便是喜愛開玩笑的性子,跟舍妹一樣,想來將軍應該不會在意這些吧”
賈崔豈能不知葉洵有個傻子妹妹,他聽了這話頓時笑了,順著臺階往下走,“那是自然,我豈能是這般小氣之人”
幾人陸續落座,唯有陸書瑾還站著當中。她神色淡然,脊背挺直,隱隱有幾分不卑不亢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