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朔廷站在門邊,搖著扇子一派悠哉的模樣看著,心中忍不住感慨。
有時候這世道就是這樣,分明是一個文不成武不就的廢物,喜怒無常殘忍暴戾,殺人時眼睛都不眨,慣會折磨別人取樂,這種人就能夠輕易掌管萬兵,肆意殺害尋常百姓。
這便是人人爭得頭破血流,都要追逐的權力。
有了權力傍身,再下作的雜種,都能被捧為人上人。
賈崔堅持不了多久,身上的傷讓他疼痛難忍,最終發現只要他不往床邊靠,那些人就不會向他進攻。
他累得大喘氣,在邊上坐下來,身上傷口流出的血流在地上,狼狽不堪。
季朔廷見他消停了,也找了個椅子隨意地坐下來,勸說“歇會兒吧,待會兒有的你受累的。”
寅正二刻
蔣宅燈火俱熄,連下人都歇下,整個宅中沒有任何人活動的聲音,但睡著的人卻沒幾個。
今晚的街道不安寧,云城大多百姓都躲在屋中,睜眼難眠。
蔣宿卻是個例外,他睡得很香。
倒不是不擔心蕭矜和陸書瑾他們,只是他再憂慮,睡意來了還是擋不住,況且這些日子他一直兩頭跑。
白日里去陸書瑾那邊喂小貓,晚上回來了,還要接著喂家里的這只狗。
起初他爹見他受了那么重的傷,嚴厲禁止他不準在出門,但是蔣宿小時候就在后院的墻角處挖了狗洞,早上天還沒亮他就鉆狗洞跑出去。
晚上再鉆狗洞回來。
可把他爹氣得不輕。
不過蔣宿自挨了賈崔那一頓打之后,就再也沒有遇上麻煩,就算是他白日里從街道上那些巡邏的士兵面前行過,也沒人找他的麻煩。
他猜想,可能是他的臉腫得太高了,所以人人見他都覺得可憐,就不忍煩他。
他還是一如既往地無知,身邊沒有任何人能夠給他傳遞消息。
在陸書瑾被抓走之前,他與梁春堰發生過爭吵,冷靜下來的蔣宿回想起梁春堰是個什么狠厲角色,又徒生懼意,不敢再去尋他。
他倒是在宅中看到吳成運幾次,他嘗試驅逐,但吳成運笑著再向他確認時,蔣宿又把那些趕他走的話收回肚里。
這吳成運也不是什么好東西,都是笑面虎,偽善小人。
是以,這日在蔣宿看來,與尋常沒什么不同,他早早睡去,并沒被別的聲音吵醒。
后半夜街道上傳來廝殺的聲音,蔣宅中的大部分人都無法在房中老實待著,紛紛出門走到院中來,一大家子兄弟妯娌聚在一起,對屋外那些聲音議論紛紛。
蔣宿的爹是宅中之主,他出來之后就吩咐家中下人皆拿著長棍切菜刀之類的東西做武器,守在前面,自己和兄弟們也拿著長劍站在中間,后面便是一眾女眷。
屆時若是真的城破,所有人都難以幸免,戰斗和反抗就成了人人必須要做的事情。
蔣父左看右瞧,沒看到自己的兒子。
“宿兒還在睡覺”他喊來蔣宿的貼身小廝問。
小廝答“我喊了少爺幾聲,他睡得熟,并沒聽見。”
“也罷,不必再喊他。”蔣父道。
外面刀劍相撞和此起彼伏的慘叫聲持續了很長時間,院內人心惶惶焦灼等待,許久之后那些聲音漸漸平息,只余下了一些清理戰后的聲音,也不知道是哪一方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