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沒有人撞門,就表示今夜暫時安全了。
蔣父大松一口氣,轉身對所有人安撫了幾句,讓他們都回去休息,卻不料在家人的臉上看到了驚恐的表情,眾人皆一臉害怕地盯著他的身后。
蔣父嚇一大跳,猛地轉身,就看見前方院中不知何時出現一個人。
他像是憑空而降,衣衫勝雪,長發高束,在皎月之下隱隱露出半張昳麗非常的面容,身量又非常高。
五官相當漂亮,但一眼就能看出是個男人。
蔣父嚇得汗毛倒豎,這人如鬼一般,出現的時候沒有半點聲音,也不知是從何而來,他強裝鎮定,卻從結巴的話中泄露了情緒,“你、你、你是何人”
梁春堰笑了一下,他沒見過蔣宿的父親,但是眼前這人的樣貌和害怕時候的形態,一眼就能猜出他的身份。
他說道“我尋令郎。”
蔣父想到自己兒子前段時日被打得那么慘,每回見到他頂著一張豬頭臉在家中走都認不出來,便對所有陌生之人無比戒備,立即冷聲道“夜已深,來客有何事尋犬子,還是等明早天明再來。”
梁春堰回答“必須現在。”
蔣父頓時惱怒,“不準沒有這樣做客的道理”
梁春堰看著面前這一大家人如驚弓之鳥,滿臉害怕的模樣,又起了惡劣心思,“那若是我說你們誰攔誰死,你還不準我過去嗎我可能會把你們全部殺光。”
蔣父到底是活了幾十年的人,比蔣宿更有血性,他立即抬起劍,做出迎戰的姿態。
旁處站著的一個中年男子也扯著嗓門高聲喊道“既遭賊寇便是我們蔣家不走運但蔣家男兒非懦夫,你想帶走我大侄子,先從我等的尸體上踏過去”
話音落下,面前所有人都舉起了手中的武器。
梁春堰靜靜地看著他們。這些人不會武功,想要殺起來簡直太過容易,他一個人就能屠蔣家滿門,這句當初對蔣宿說的威脅并非玩笑。
只是他從這些人的身上,看到了先前蔣宿擋在陸書瑾門前,被打得半死不活仍然不肯退讓半步的模樣,他的手死死扣在門框里,指甲都卷了邊,血從指甲縫里細細密密流出來,后來治療的時候他總是在昏迷之中痛醒。
去挑戰超出自己能力,不可能做到的事,即為勇士;而有能力卻不為選擇旁觀,則為懦夫。
蔣宿說的是對的。
這就是梁春堰選擇入局的原因。
去糾結哪一派是忠良,哪一個黨羽掌控大權對晏國更加有利已經沒有意義,當他看到面前有人正在遭受苦難,然后他施以援手,救下那些生命,這才是正確的,有意義的事情。
梁春堰正想說點什么,卻忽然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
所有人回頭,就看見蔣宿披著外衣,一臉茫然地看著眾人,他的臉上還帶著濃重的睡意,問道“大伯,你方才在喊什么”
眾人連忙喚他回房中去。
蔣宿見所有人聚集在這里,哪還能不知道有事要發生,他固執地走出房門,忽而在前方的空地上發現了梁春堰。
他臉色一變,霎時變得蒼白,聲音都變了,“你來干什么”
“蕭矜進城了,卯時會在城門處決賈崔,你想去看看嗎”梁春堰這才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他其實是受人之托。
前半夜與季朔廷打了個照面,季朔廷托他來喊蔣宿,梁春堰方才就是把他的原話給復述了一遍。
蔣宿眼睛頓時瞪得像銅鈴,一瞬間就亮了起來,“蕭哥回來了”
他趕忙將外袍穿好,一邊系腰帶一邊往外走,“在哪個城門快帶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