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宿瘋狂撲騰著四肢掙扎,仿佛喪失理智,完全聽不進別人的話。
蕭矜都有些制不住他,趕忙朝季朔廷喊“過來幫忙”
季朔廷樂得不行,走上前去在蔣宿的后脖子敲了一手刀,蔣宿帶著不甘與憤恨轉頭怒瞪了季朔廷一眼,隨后就雙眼一翻,暈了過去,才算消停。
陸書瑾一臉茫然,沒想到蔣宿會有這么大的反應。
他也不知道是氣得,還是傷心,即便是暈過去,眼角還是滑下了淚,模樣頗為滑稽。
蕭矜叫來裴延,接走了暈倒的蔣宿,走過去站在陸書瑾邊上,開始指揮陸續趕來的士兵站位。
城中各處的廝殺都死了不少人,尸體一時半會兒難以處理,便先扔到路邊去,余下的活口全被押到城門來。
那八個副將皆有負傷,但性命無憂,這會兒打了酣暢淋漓的勝仗,個個都興致高漲,興奮得不行,帶著手下隊伍前來復命時,對蕭矜也多了幾分恭敬。
軍令如山,蕭矜縱使年紀再小,名聲再臭,但虎符在他手上,他便是三萬精兵的將領。
如今在賊人手中搶回云城,立了大功,再看蕭矜時自是覺得無比順眼了,紛紛過來與蕭矜攀談。
蕭矜與這些副將并沒什么感情,也知道他們是因為自己得了好處這才對他改變態度,但他并不在意,畢竟云城能夠奪回,他們也出了一份力在其中。
他帶著笑,溫和地與幾人閑聊著,話間夾雜著兩三句贊揚,將幾人的心里夸得都相當舒坦。
陸書瑾安靜立于他的身邊,即便是不說話,如此一位漂亮姑娘站在一群男子當中也是相當顯眼的,眾人的目光頻頻落在她身上。
但眾人都知道蕭矜沒娶妻,加之陸書瑾發髻垂著,顯然是未出閣的姑娘。
不多時,便有閑不住的人來問,“這位姑娘是何人”
陸書瑾一聽自己被點名了,先是抬頭看了看來問的那個人,而后又朝蕭矜投去視線。
蕭矜正在看她,眼中滿是笑意,他說道“她可是咱們云城的小英雄,若不是她,我們不可能那么快那么輕松拿下云城。”
他語速緩了下來,話中雖然帶著笑,看起來沒幾分正經,但語氣卻是很鄭重一般,頓了片刻之后又說“也是我的心上人。”
好事的士兵聽到,立即吹著口哨叫喊著起哄,話和笑皆帶著調侃。
陸書瑾頓時羞赧,耳朵發熱面頰滾燙,烏黑的眼眸映著燈火,轉了轉,說“也不全是我的功勞啊”
蕭矜佯兇,“我看誰敢跟你搶功”
陸書瑾知道他這是玩笑話,于是抿著嘴笑,微微泛著紅暈的臉被灑下的燈覆上一層暖色,穿上衣裙之后,她渾身都散發著少女獨有的鮮嫩和美好。
蕭矜看了幾眼,目光不能久留,轉眼又瞥見旁人也在偷瞄陸書瑾,他輕咳兩聲,轉身將陸書瑾身上的披風裹緊一些,又把帽兜給戴上,說道“風大,別吹涼了。”
“我沒那么身嬌體弱。”陸書瑾仰頭說。
“你就是體弱,稍微沾點涼水就發高熱。”蕭矜與她拌嘴。
“這披風也不是很擋風。”陸書瑾又說。
“那你為何不早說”蕭矜瞪她一眼,抬手就要解自己的外袍,似乎打算給陸書瑾再套一層。
陸書瑾趕忙阻止,按住他的手連聲道不用,這才讓蕭矜打消脫衣的念頭。
接下來前往北城門復命的士兵越來越多,裴延盡心盡力地清點人數,最后所有分散出去的小隊全部到齊,蕭矜舉手打了個手勢,所有副將見狀而動,開始整理隊列。
經過幾人齊力清點,所俘獲的敵軍有四千余人,其他大部分都死在了云城各個街道之上。
北城門是整個云城最大的一座城門,門前門后都極為寬廣空曠,但此時卻擠得密密麻麻。
好在這都是一群訓練有素的兵,是以整個場面并不顯得鬧哄哄的。
卯時一到,云城的報曉之鐘響起,渾厚的鐘聲在樓宇之間回蕩,散開之后傳遍整個繁華都城。
第一聲公雞報明的啼叫傳來,相當嘹亮,劃破長夜,夜色終于要褪去,天明將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