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三歲看到老,他們家姑娘這般鐘靈毓秀的一個仙子般的人物,總不能嫁一個這樣的風流浪蕩子吧
他配嗎
林如海聽著是頓感后怕,“真虧得當初不曾應下,否則這會兒可麻煩大了。”
“只是”林管家遲疑了一陣,輕聲道“奴才斗膽,今兒冷眼瞧著姑娘與那位哥兒仿佛甚是親近,老爺怕還不能安心啊。”
林如海的臉色一僵,當即叫了人來,“去一趟姑娘的院兒里,將王嬤嬤叫過來問話,悄悄的,別驚動了姑娘。”
不消片刻,王嬤嬤便匆匆趕了過來。
林如海早已焦慮萬分,見著人便立即迫不及待地說道“你且老實說說,姑娘這兩年在榮國府與那賈寶玉關系如何”
“這”王嬤嬤神情不安,猶豫半晌悶聲道“姑娘與寶玉平日甚是親近,比比旁人都要更親近得多”
“轟”一聲,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了。
“混賬”素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一個人,這會兒卻是氣得幾欲跳腳,“當初叫你和雪雁跟著好好伺候姑娘,你們兩個就是這樣伺候的姑娘年紀小不懂事,你這樣的年紀還不知其中利害為何不勸著些攔著些又為何不早早傳信告知與我”
王嬤嬤卻也覺得委屈著呢,“姑娘甫一進榮國府老太太就賞了個丫頭,就是那個叫紫鵑的。打那以后姑娘身邊她就是頭號人物,素日里壓著奴婢和雪雁一頭也就罷了,姑娘也只聽她的,偶爾奴婢有心想說上兩句話都能叫她給撅回來,幾回下來弄得奴婢和雪雁在姑娘跟前是愈發沒了位子。”
“姑娘身邊伺候的人除了奴婢和雪雁以外余下皆是賈家的人,那寶玉向來是賈家的寶貝鳳凰蛋,憑是哪個也不敢不聽他的,他想進姑娘的房里壓根兒就沒人攔著平日里那個紫鵑還總愛在姑娘跟前說寶玉的好,變著法兒地撮合兩人親近奴婢不是不知其中利害,只實在是人微言輕啊。”
一股子氣霎時就泄了個干凈,只余滿心無可奈何。
說到底,其實最該埋怨的人是他自己。
若非他當初輕信于老太太,便也不會有今日了。
只事到如今再說什么也都晚了,如今最迫在眉睫的問題是,該如何將玉兒的心思掰過來。
他是做父親的,有些話實在不好跟女兒說,偏林家又沒有什么親近的親戚,便是想找個靠譜的女性長輩來想想法子都不能。
這可如何是好
“老爺可是忘了,您就快跟三公主成親了。”
林如海一怔,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先是一喜,而后卻又憂慮,“這能行嗎公主能樂意接手這等麻煩事兒”繼母同繼子繼女之間門,一個弄不好就是吃力不討好,但凡聰明些的只怕都不會想管繼子繼女。
“究竟行不行老爺不曾試過又如何知曉呢,至少眼下看來除了三公主便再沒哪個能更合適的了。”林管家也很是無奈,又接著說道“老爺屆時只管試探一下又不打緊,不論三公主樂不樂意插手,總歸公主也不會生氣就是。”
他能主動提出將孩子的交給三公主教養,又何嘗不是在表明心跡,表達自己對她的信任呢
是以,成不成且另說,卻也不會有什么不好的影響。
“也只好這樣了。”林如海不免覺得愈發氣虛,人家好好一個黃花大姑娘還沒進門呢,他倒是先琢磨著給人家找事兒去了,怎么瞧著都有些不厚道。
可事關女兒的終身大事,他實在是著急又抓瞎,真真切切是體會了一回“老鰥夫獨自帶女兒”的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