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林如海壓根兒就不搭理單子潤,光說老武安侯那么奸詐的一個人,怎么也不可能行事如此莽撞草率,還能如此輕易就被人偶遇了
可任憑老匹夫再如何奸詐,也架不住她在敵軍內部有耳目啊。
單子潤也不知是打哪兒來的信任,對盧靖嘉簡直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似是還拿他當成了自個兒的謀士,什么大事小事也總愛聽聽他的意見。
結果轉頭盧靖嘉就借著奏折給她傳遞消息來了。
她到現在也拿不準盧靖嘉究竟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總之這人如今實在很熱衷于給她透露單子潤的動靜。
當然了,她對這個人并不熟悉更談不上信任,接收到的消息事后也都會暗地里仔細核實一番再做定奪。
雖費勁了些,勝在安心。
關于武安侯府的這個消息自然也是如此,親自再三核實過后確認的事,她自然十分有自信,從語氣到神情完全沒有一絲發虛的樣子。
原本倍感荒唐的周景帝這時卻突然不那么自信了,神情異常復雜,甚至透出些許緊張的意味,忍不住再一次確認,“你所言皆是千真萬確”
“自然。”單若泱毫不遲疑地點頭,“若非再三確認過的消息兒臣也不敢拿來在父皇面前胡謅啊,畢竟武安侯府也不是尋常人家,萬一真鬧出點什么烏龍出了岔子,那責任兒臣可擔待不起。”
周景帝怒極,反手將桌子上的奏折、硯臺、筆架等物全都掃落一地,咬牙切齒地擠出三個字,“老匹夫”
先是甄家,再是王子騰,如今又多了個武安侯府,這一個接一個忠心狗腿子的背叛對周景帝來說打擊不可謂不小,那雙眼睛都充血紅了。
甚至一度忍不住懷疑自己是否當真老了,否則為何這些人都要選擇背叛他去支持年輕的皇子
這個念頭才一冒出來,周景帝便連連搖頭否定。
他可是大周天子,身邊有國師保駕護航,有仙丹滋養,還有個來歷不凡的女兒不斷供給功德他怎么可能會老會死絕不可能
那些叛徒是永遠不會懂的,早晚有一天他們定會為自己的選擇追悔莫及
周景帝強行忽略掉自己心底深處的那一抹惶恐不安,問道“縱是武安侯投靠了老六,與老七的婚事又有何干系”
這腦子看來是越來越不好使了啊。
單若泱掩去眼底的深思,若無其事地說道“武安侯府的能力父皇定然比兒臣清楚得多,如此一來六皇弟可就難免有點一騎絕塵的意思了,不利于父皇所設想的制衡之術啊。”
“是以兒臣才勸父皇,不如索性應了七皇弟的婚事。一則雙方皆有意,便是父皇不應,他們指定也是不會輕易死心的,王子騰若是一狠心將女兒直接送進去當側妃父皇也無可奈何不是”
大周朝除了皇子正妃需得帝王下旨賜婚以外,兩個側妃卻并沒有那規矩,蓋因這是“一妻多妾制”,說破天去側妃也還是小妾,犯不著帝王插手。
而正妃死了之后側妃也是有機會被扶正的,再不濟,賭一把將來塵埃落定之后的中宮之位也不是不行。
是以她才有此一說,只要王子騰狠得下心豁得出去,這門姻親也指定能成。
周景帝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很多東西當真不是他想攔就攔得住的,這條路行不通總還有其他路子可走。
想到這兒,他的臉色就難看極了。
單若泱全當沒看見,接著說道“其二,便是兒臣方才所說的那件事了。父皇既是打定主意想要玩制衡之術,那自然要盡量平衡他們手里的砝碼不是”
“六皇弟有了武安侯府的支持,七皇弟與王子騰結盟也算勉強不落下太多,實在不行父皇再稍稍偏一偏,姑且也能叫他們有一戰之力。”
這個時候周景帝卻又突然想起來一件事,“那老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