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有所不知,六皇子的手段實在太過陰險下作,當初幾次三番拉攏微臣不成,竟是一轉頭將小算盤打到了微臣的兒子身上去那日恒兒實在推辭不過,只得前往六皇子府上赴宴,誰知酒過三巡就迷糊了,等著第二天一早睜眼才發現旁邊睡著的女人竟是六皇子的侍妾。”
“六皇子押著恒兒到微臣府上可是好一通威風,直言倘若不乖乖聽話他便要追究恒兒的這檔子破事兒。雖說以皇上對微臣家里的寵信,便是捅了出來也不至于真能治了恒兒的罪名,可真要鬧開了,恒兒的名聲也就該徹底毀了。”
話到此處,武安侯已是紅了眼眶,哽咽道“恒兒才不過十五歲,還尚未娶妻,又從小讀圣賢書長大,將來是要走文官的路子的皇上您也知曉,那些個讀書人最是在意這名聲二字,一旦叫恒兒沾染上這樣一樁糟心事兒,將來可就甭想在文人當中立足了。”
“是以微臣萬般無奈之下也只好選擇暫且與六皇子虛與委蛇,一來是出于一片愛子之心想要保全恒兒的名聲,二來也是想著或許可以在適當的時候給皇上傳傳消息,卻從始至終都絕不曾真心想要幫他啊”
“姑且不說微臣如何,家里那位老爺子的性情皇上您還不知曉嗎六皇子能干出這樣的事兒,老爺子恨他還來不及呢,怎么可能真心相助不過是等著適當的時機將他打入地獄罷了。”
“果真如此”周景帝將信將疑,眼珠子一轉,冷冷道“朕沒法子再像從前那般信任武安侯府,除非你證明給朕看。”
如何才能證明他所言非虛
武安侯愣了一會兒,憑著多年以來跟這人“合作”的經驗,漸漸似乎也揣摩出了他的意思。
這是要他下手處理了六皇子
一來證明自家的確沒想著擁立單子潤。
二來對于眼下正煩皇子煩得要死的周景帝來說,能死一個成年的皇子也總是好的。
三來還可以順手抓著他們家的一個把柄,可保其高枕無憂放心信任。
他倒是不怕這什么所謂的把柄,只不過,“眼下這種時候若皇子突然暴斃只怕會再次引起旁人對皇上的非議啊。”
周景帝微微撩了撩眼皮子,露出一抹陰冷的笑容,“皇子向來嬌生慣養的,在牢里病死了與朕何干又不是全都死了,只死這么一個還能懷疑到朕的身上來”
想懷疑就懷疑去罷,反正他的名聲已經是這樣了,還在乎多一點流言蜚語
方才武安侯的話也算是給他指了一條明路,整日怕這個怕那個是沒有用的,抓緊兵權才是最重要的。
思及此,他便愈發迫不及待想要將武安侯府拿捏在手心里,語氣之中透著明晃晃的威脅,“怎么你不敢”
“他終究是皇子,微臣”武安侯似是有些糾結,最終還是一咬牙,“既是皇上的命令,微臣遵命便是”
周景帝一喜,“只要你能向朕證明你的忠心,這京營節度使的位子便是你的,待你護著朕平安度過這場風波之后,朕便封你為異姓王,世襲罔替”
異姓王世襲罔替
區區罷了,哪有龍椅坐得舒服呢。
武安侯暗暗不屑嗤笑,面上卻是驚喜不已,連聲道“微臣定傾盡全力護皇上周全”頓了一瞬,又遲疑道“不過單只那十萬大軍怕是還不夠”
“還請皇上恕微臣直言,此次邊疆一事皇上的處理實在是過于將士們會心寒亦是在所難免的,倘若這時被有心人煽動起來,屆時劍指京城,后果只怕”
周景帝的神色僵了僵,不禁又想起了夢里的情景,滿臉惶然,“那朕該如何是好”
“皇上若擔心,不如微臣悄悄將手底下那二十萬大軍調遣回京如此一來攏共便有了三十萬大軍護駕,任是誰來了也討不著什么好。”
在定國公一脈覆滅之后,武安侯一系便接替老定國公掌管了中部地區,二十萬大軍分別駐守于山西、河南、湖北等地,便連河北與天津衛也都劃分在其中。
這兩個地方距離京城十分近,攏共加起來有足有七萬大軍,一聲令下很快便能趕至京城,其他地方離著遠些稍稍要費些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