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長公主的為人那是指定干不出什么荒唐事兒來的,咱們也再不必整天提心吊膽的又不知上頭那位會鬧出什么幺蛾子來禍禍人了,多好啊。”
“我說你們是不是都忘了長公主的來歷”
“菩薩轉世”
“對啊,先前咱們猜測說指不定是下凡來歷劫的,如今我倒覺得,恐怕歷劫是假,特意來拯救咱們遠離水深火熱才是真呢”
若沒有這位長公主的存在,估計昨兒夜里就當真被那個武安侯給篡位成功了呢。
想也知道,那一家子能是什么好品行他們家取代上位也未必能比那死昏君好到哪兒去。
左邊刀山右邊火海,誰比誰強呢苦的都是他們這些老百姓罷了。
而長公主就不同了,他們對她的特殊來歷深信不疑,更對她的為人品性十分信服敬重,讓她上位做皇帝除了乍一聽之下感覺有些奇奇怪怪以外,心底深處卻再放心不過。
這日子仿佛越來越有盼頭了。
普通平民百姓其實并未很關心龍椅上坐著的人究竟是誰,他們只在意那位人品好不好性格殘暴不殘暴、行事是否荒唐離譜、是否奢靡無度貪得無厭這些才是真正與他們切身利益乃至身家性命緊密相關的問題。
若所擔心的一切都沒有任何問題,他們就根本不會去反對什么,有那閑工夫還不如多扛幾包貨給飯桌上添二兩肉呢。
自己一家老小的肚子都還尚且填不飽,還扯什么儒家思想扯什么乾坤正位,那不純扯蛋嗎
倘若有人能叫他們都吃飽穿暖,莫說對方是男是女了,哪怕是個妖精化形的他們都能豁出去支持到底
而相較于思想淳樸的平民百姓,那些個讀書人的接受度可就遠遠沒這么高了。
這個說“牝雞司晨,惟家之索也”,那個說“女正位乎內,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義也”總之一個個滿口禮教宗法,顯得十分慷慨激昂似的。
更有那激進者張口便是,“女子稱帝掌權天下,是為天地之浩劫也”
那叫一個唾沫星子橫飛,仿佛被誰踩了痛腳似的,恨不能一蹦三尺高。
“不成無論如何咱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這等荒唐事發生,一定要想辦法阻止”
一名文雅書生打扮的青年猛地一拍桌子,“蹭”一下站了起來,目光環視大堂內滿滿當當的學子,雙目赤紅義正詞嚴道“咱們自幼讀圣賢書長大,以為民請命、興邦立事為己任,眼下便已是該咱們站出來的時候了”
“我提議,咱們立即各自飛鴿傳書送往全國各地相識的學子手中告知實情,而后聯合起來上奏一份萬人血書請長公主務必認清現實拋卻妄想、另擇宗室男兒繼位方為正道”
此言一出,果不其然便立即引起了一片附和聲,甚至當場便有不少人開始掰著手指頭盤算起自己的關系網來。
你一言我一語討論得是熱火朝天斗志昂揚,一個個那臉上的表情,儼然都是在干什么正義之事的架勢。
卻在這時,一隊身著盔甲腰挎大刀的士兵從外頭闖了進來,個個神色冷冽煞氣騰騰。
頃刻間,熱火朝天的茶樓里便化為一片死寂。
“官爺們這是”茶樓掌柜慌忙迎上前來,臉上掛著卑微討好的笑容,心卻仿佛泡在了黃連水里似的,真真是叫苦不迭。
就知道這些書生湊在一塊兒準沒好事兒
領頭的不是旁人,正是耿國忠。
只見他一雙虎目在眾人身上掃過,淡淡道“反賊主謀雖已伏誅,然黨羽還尚未清剿完畢,我等奉命排查這條街罷了,不知是否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