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方便。”掌柜的趕忙點頭哈腰作勢叫人往里請。
耿國忠點點頭,目光卻仍落在一眾書生身上,“新君登基大典過后便要加開恩科,眼瞧著可沒有多少時日了,你們還不抓緊些讀書,聚在這兒磕什么牙呢”
“果真要加開恩科了”
見他點頭,一眾書生立時都激動起來,有些人甚至眼眶都紅了。
“行了,沒什么事兒都趕緊回家好好讀書去罷,我可聽皇上說了,此次考題將由丞相做主擬定,你們自個兒掂量著吧。”
原還激動亢奮的書生們瞬間就僵住了。
當朝丞相可是鼎鼎有名的大儒,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滿腹才學,由他親自擬考題,還能不能好了
記憶中丞相并未沾手過幾回考題擬定,但每一回,無一例外都是難度直線上升。
出題素以刁鉆、艱深而聞名,令無數學子聞之色變。
當即,眾人竄起來爭先恐后就往外跑,活像后面有鬼在追似的,甚至有些人連茶水錢都給忘了。
不過眨眼的功夫,滿滿當當的茶樓立時就變得空蕩蕩,只余方才慷慨激昂發表演講的那位還愣愣地站在原地。
耿國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文武百官都臣服于皇上,數十萬大軍亦甘愿奉皇上為主,究竟又是哪里來的自信叫你覺得自個兒憑著一張嘴一根筆桿子就能推翻皇上連這點審時度勢的本事都沒有,本官勸你也就別再惦記著科舉出仕了,省得將來一腦門子撞上去再牽累自個兒的家人跟著倒霉。”
“你你知道你這是赤裸裸的強權威脅”嘴里叫嚷得大聲,可那神情分明已是怕了。
耿國忠輕蔑地扯了扯嘴角,道“數十萬大軍你知曉是什么意思嗎意思就是,整個京城都在皇上的掌控之下,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逃不出皇上的耳目。”
“此次念你初犯便不計較你的不敬之罪,倘若再有下一次本官可就要將你的姓名籍貫畫像都呈至御前了。”
“十年寒窗苦,切莫一失足成千古恨。”
而后也不管他是何反應,轉頭與掌柜的說道“特殊時期還請掌柜的配合一下,似這種明顯會聚眾鬧事的盡量還是拒之門外的好,以免平白受牽累。”
“是是是,小人記住了,日后再看見書生絕不叫他們進門”
“倒也不必如此因噎廢食,當今也并非那等蠻不講理之人,只要掌柜的警醒些注意好分寸,該怎么做生意就接著做你的。”
說罷,耿國忠轉身便帶著人快步離去,擺明就是沖著這群書生來的。
等著看不見人影了,掌柜的這才直起身來重新進入茶樓,瞅了眼那臉色煞白的書生不禁連連搖頭,“你們這些后生怕不是讀書讀傻了,閑著沒事兒非要上躥下跳挑釁皇權作甚”
“怎么也不想想,倘若那位沒點本事在身上,那滿朝堂的官老爺為何一個個屁話都沒有一句也就是你們這些愣頭青才上趕著去作死。方才那位官老爺的話也沒說錯,連審時度勢都不懂還想當什么官啊早晚叫人給抄家砍頭了。”
“行了行了,趕緊的回去罷,錢我也不要你的了,往后別再來就成。”
連連擺手催促的模樣,活像是在驅趕瘟神。
那書生登時漲紅了臉,羞憤至極,從懷里掏出一塊碎銀丟在桌子上就匆匆離去。
一場波瀾雖被及時掐滅,但很顯然,掌柜的口中“讀書讀傻了的”人遠不止這一兩個。
幸而絕大多數“聰明人”都在家里忙著頭懸梁錐刺股,摩拳擦掌奔著恩科而去,這才未曾形成什么難以控制的規模。
甭管他們這些人心里頭究竟是個什么想法,總之誰也未能阻擋登基大典的到來,一切都進行得十分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