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動機嗎
芒安石想到了登島前的那個晚上,他在翁青松的辦公室等待,想和對方商談到期解約的事情。左等右等,卻始終不見對方身影。
芒安石詢問其秘書后才得知,翁青松去了某酒宴。
芒安石上周便和翁青松預約了今日的會晤,翁青松滿口答應。如今也不知是貴人多忘事,還是知曉他解約意圖,故意給他下馬威。
芒安石也執拗,只讓秘書通報一聲,便繼續坐在翁青松的辦公室。
窗外從如血殘陽變成迷幻燈景,百無聊賴的芒安石甚至數清了大樓射燈顏色變換的次數。
落地鐘響了九聲,夜晚九點。
明白翁青松是刻意無視他的芒安石冷笑一色,起身準備離開。
可也不知是心有所感,亦或冥冥之中注定,芒安石離開前,看了眼陳列品架。
翁青松的辦公室是典型的老派中式裝修,全套小葉紫檀木的辦公桌,會客沙發和柜子。書柜上放著的是翁青松不會翻看,裝點門面的各種復刻古籍,陳列柜上則是些不知真假的古董瓷瓶、陶藝擺件和木雕作品。
在一堆附庸風雅的物件中,陳列柜最下層一鐵藝擺件引起了芒安石的注意。簡約流暢的線條,美式現代感的創作,就像在四書五經中硬生生插入一個英文單詞。
芒安石忽然有了興趣,走到陳列架前,蹲下身,打量著格格不入的擺件,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將其取出查看。
一用力,擺件紋絲不動。
芒安石蹙眉,又推了兩下,才確認擺件是直接固定在陳列架的木板上。
鬼使神差,芒安石扭轉了下鐵藝擺件,擺件緩緩轉動了九十度。
上方傳來金屬開合的聲音,芒安石抬頭,陳列柜最頂端的木板如同琴蓋般打開。
機關
芒安石眉頭微蹙,看不出翁青松還喜歡搞這種花里胡哨的東西。
出于好奇,芒安石找來椅子,爬上查看。
上柜的秘密隔層很薄,只有十五厘米厚度,整齊地碼放著一些古舊的文件和合同。
芒安石隨意翻看幾份,都是上個年代的藝人的合同材料,大多已經淡出娛樂圈。
芒安石對其他藝人沒興趣,正要收拾離開,忽然掃見了母親的名字。
他知道母親當年也曾是翁青松旗下的藝人。
他拿起那疊合同,翻看起來,越看越觸目驚心。
合同并非他所以為的藝人合約。
那是一份保密合同。
合同很厚,很多地方的條款粗看十分晦澀。芒安石仔仔細細翻看兩遍后,才終于理清。
原來那一年,才在歌壇初出茅廬的母親懷孕了,對象是當年的頂流宋林原。
情竇初開的年輕人,壓根不會所謂的權衡利弊,為事業委屈求全。
兩人直接想著公開和結婚。
翁青松自然不允許。
母親便罷了,宋林原可是他手中的搖錢樹,公司立足的根基。
翁青松給兩人畫大餅,暢想未來,分析局勢。威逼利誘下,不諳世事的年輕人妥協了。
母親不愿放棄孩子,于是選擇退圈。
為了保守起見,翁青松讓兩人簽下了保密協議。
或許為了讓自己的司馬昭之心不過于明顯,也或許是防止中途兩人感情生變,母親鳥窮則啄,翁青松還在合約中,正兒八經地注明了“撫養條款”。
比如公司每月會從宋林原的公司分成中取出20劃撥給母親,前提是母親必須對和宋林原的關系及孩子完全保密,若走漏風聲,該撫養分成作廢等。
翻看完這份合同,芒安石已經明白,自己的親生父親,應該是宋林原。
至于翁青松說自己是他的親生父親,他和母親有露水姻緣,母親介入他的婚姻之類,純屬胡說八道。
而他卻一直相信了這個說辭。以至于對翁青松的情感十分微妙。
怒火中燒的芒安石想找翁青松對峙。
為他的欺騙。
為他詆毀他已故的母親。
但在電話要撥出去的最后一刻,他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