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遙的直覺從未出錯過,蘭堂的確很有錢。
金屬柵欄爬滿薔薇,園林造型被精心修剪過,花園中心噴泉嘩嘩噴出流水,在介于中華街和租界之間,靠近市區寸土寸金的位置有
一座優雅別致的莊園。
一座房產證上名字是蘭堂的公館。
阿遙的新房間在公館二層拐角處的第一間,因為是臨時決定入住的,房間里空蕩蕩的只有一張簡易的書桌和一張床墊。空氣里灰塵撲簌,窗簾拉開后在陽光下清晰地懸浮著。
異能操作下,厚厚的書摞自動飄到了書桌上,蘭堂粗粗環視一圈,皺了皺眉頭“太簡陋了,什么都沒有,得再添置些別的家具。”
“這個房間現在都不能算能住得了人,你可以考慮下想再要點什么,生活品質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無聲的沉默不知為何被拉的有些長,蘭堂停頓片刻,似乎頗不情愿,“大飯。”
回家的時候路過了橫濱大飯店的招牌,天真的中原中也還指著看板問阿遙這是不是你的名字、你是不是很喜歡這一家飯店,對此阿遙的回答只有六個點。
就算再遲鈍他也覺得這個名字好像有些微妙的不靠譜。
“不。”從日常口語一本通里找到了拒絕的發音,阿遙磕磕絆絆地說,“大飯不是,名字,之前,亂填的。”
“我不叫蘭堂大飯,”他希冀地看向蘭堂,“我叫”
遙看紅云,櫻花散落。這句話怎么翻譯成日語來著。
在阿遙糾結的時候,蘭堂輕飄飄地說“以前叫什么都不重要,你的戶籍已經被我改成了這個名字,落在了我的名下,如果想要改的話只能等你到法定成年的年齡,順帶一提,我現在給你寫下的年齡是16歲,年齡是不可以二次更改的。”
實際上算上輪回可能活了幾千年的龍“”
春末夏初,氣溫已經到了足以讓人踩水嬉鬧也不會感冒的程度,阿遙穿著單薄的短袖,蘭堂卻一層一層裹上厚實的加絨大衣和圍巾,他比任何人都畏寒,仿佛時間被永恒停留在了隆冬,再也感受不到四季交替的溫暖。
“你好好休息吧,中也,我們去一趟市中心添置些東西。”蘭堂整了整自己的衣領,又把自己裹成了一個球。
他轉身就想退出阿遙的房間,緊接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攥住了他的手腕。阿遙感受手中的纖細,他緊緊地盯著蘭堂,問出來自靈魂的疑問“為什么”
都說了他不姓蘭堂和蘭堂沒有關系,為什么還要收養他啊。
“因為我從中也身上感受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而你什么都不懂的樣子和我現在的失憶狀態很類似。”蘭堂慢條斯理地說,“這公館太空蕩,太冷了,我喜歡溫暖的地方。”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而且的確很可愛。”
養一個也是養,養兩個也是養,公館主人蘭波也不缺這個錢。
龍真的沒想到一次試探性的勾搭居然能把自己也賣了,他怔怔地瞪大眼睛,看著蘭堂對著空蕩蕩的房間比劃,仗著阿遙聽不懂就沒有自主的權利,低聲和身邊的中原中也說要購買哪些家具和裝飾,無論是高挑還是矮小的兩個背影都沒覺得哪里不對,仿佛自然而然地就將養一條龍作為了自己的責任。
“暫時就這些吧,剩下的讓,”蘭堂隱秘地和中也交換了關于阿遙的信息,“剩下的讓遙有空自己去挑。”
他說著就要帶中原中也退出房間,不知道為什么蘭堂和中也僅僅經過一晚就變得如此熟絡,輕而易舉地就在給阿遙布置房間這件事上達成一致,一大一小攜手出門去,半點插入的空隙都沒給阿遙留下。
“你們兩人就走了都不帶上我的嗎”
龍有點不滿,趴在臥室門框上看著兩個人離去的背影,揮了揮手,探出的半個腦袋上寫滿了不解和茫然。